第二百六十六章 秦皇島?(2/2)
毛文龍聽著郭大靖的解說,腦海中勾勒出大概的場景,確實是依照旅順堡外的工事所想像的。
直射的,曲射的;爆炸的,燃燒的;成千上萬枝火槍,數百門各種火炮……這是立體的打擊,火力投放的力度將比旅順堡更加猛烈兇狠。
「原來這麼厲害。」毛文龍連連點頭,笑著說道:「怪不得你信心十足。」
郭大靖嘿然一笑,說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軍已是今非昔比,建虜卻還是那套陳舊戰術,豈能不敗?」
毛文龍微微一笑,語重心長地說道:「知己知彼,可以患為利,以少勝多。」
郭大靖眨巴著眼睛,就算古文不是很精通,也能猜出個大概。對敵我雙方的情況了如指掌,並充分加以利用,可以變不利為有利。
看了一眼郭大靖,毛文龍緊了下身上的大氅,緩緩說道:「勤王作戰亦是如此,建虜想劫掠人口物資,我們如能加以阻止,則敵難自強。物資匱乏是建虜的弱點,如能牢牢抓住,則不擊則以,一擊必中。」
「末將明白了。」郭大靖又懂了不少毛文龍心路的變化,明白他又何又轉向支持了自己的「勤王」行動。
當然,毛文龍可能還有別的心思。比如向皇帝示好,改善一下雙方緊張的關係,為東江鎮爭取到比較寬鬆的環境。
果然,毛文龍接下來的話,讓郭大靖又有了新的猜測。
「如果秦皇島適合登陸,比天津要更好,更有利於我軍行動。」毛文龍若有所思地說道:「應該儘快派船派人去看一下。」
秦皇島還未開埠,肯定沒有港口的設施。加上與遵化的距離和天津差不多,郭大靖也不想費力去經營。
但毛文龍顯然是不太想添麻煩,畢竟天津是有軍隊駐紮。萬一阻止東江軍登岸行動,就只能強行驅逐,甚至是動刀兵。
這就容易產生誤會,你是來勤王的,還是占領天津,意圖不軌?
對毛文龍攻訐成性的朝廷官員多的是,豈肯放過這個機會?可要從秦皇島登陸就少了麻煩,只不過是港口設施跟不上,登陸時間會長一些罷了。
郭大靖想了想,說道:「毛帥所言甚是,末將派人去秦皇島看一下,大帥派水師船隻前往勘察。」
「不能用水師的船隻,要用民船或商船。」毛文龍很謹慎地說道:「天津到覺華島常有水師船隻經過,不要生出枝節。」
郭大靖點頭稱是,覺得毛文龍實在是過于謹慎,且還是當時人們的固有觀念——忠君愛國。
對於皇帝,郭大靖不僅不會效忠,還成天腹誹,罵其愚蠢、冷血、苛刻,沒有擔當。
對於朝廷,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貪婪且狠毒,更不可能讓他遵從號令。
所以,攻訐就攻訐,哪怕決裂又如何?
儘管郭大靖知道現在的時機並不合適,但為了達到滅虜平遼的目的,他卻不會顧忌太多。
比如天津和秦皇島,同樣的路程,在哪裡方便,自然就選擇在哪裡登陸。就憑天津那點駐軍,是絕對擋不住東江軍的大隊人馬的。
秦皇島呢,沒有碼頭,至少沒有適合大船停靠的碼頭。靠小船來往轉運,既麻煩又危險,還浪費時間。
而要提前修建碼頭,當地官府會允許嗎?要打通關節,要修建碼頭,這就複雜了,更要多耗費資金。
當然,毛文龍既然提出來了,郭大靖還是要執行,派人去察看勘測秦皇島的具體情況。
如果是天然良港,不用太費資金和力氣就能停靠,郭大靖倒也不反對在此登陸。
要是條件不行,那就從天津登陸,管他朝廷怎麼樣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打著勤王的旗號,卻不去京師,跑去抄建虜的後路,是幾個意思?
這本就是一個難以辯解的問題,要知道,在封建時代,皇帝最大,勤王第一。
誰管你不是從最有利的戰略戰術出發,誰管你戰績如何,不去保護皇帝老兒,就是目無君上,就是大罪。
聯想到這裡,郭大靖有些理解毛文龍要從秦皇島登陸的原因了。只有從那裡登陸,直趨遵化,切斷建虜退路,才算是比較合適的說辭。
要是從天津登陸,你棄京師於不顧,繞襲遵化,幾乎就坐實了「勤王」是假,是別有目的。
唉!毛文龍也是為難啊,才舍易就難。
「讓你為難了,恐怕要多花很多錢。」毛文龍沒有看郭大靖,而是微眯著眼睛望著遠方,似乎是被日漸寒冷的風吹的。
郭大靖笑了笑,說道:「在末將看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或困難,那都不是事兒。」
哈哈哈……
毛文龍似乎是被逗笑,也或許是欣慰喜悅,大笑聲中一抖韁繩,向前疾馳而去。
郭大靖聳了聳肩膀,催馬趕上。這老頭兒,認識路嘛,還跑在前頭兒?
果然,沒過一會兒,郭大靖便在後面大聲提醒道:「毛帥,走錯路啦!」
毛文龍在馬上也不回頭,只是揚了揚手,說道:「去村里看看。」
村裡有啥好看的,你是巡視,又不是體察民情?
郭大靖無奈,只好催馬跟上,在路邊的指示牌上瞟了一眼,卻是「廣鹿村」。
從大路拐上入村的道路,毛文龍便放慢了馬速,隨意地張望著。
路旁的田地已經是光禿禿的,不時能看到一些堆砌起來的秸杆。遠處能看到幾頭牛羊在地里啃食著,不緊不慢地挪動。
離村子越來越近,隱約聽到呼喝之聲,喊得倒挺整齊。
「草民見過大人。」一個背著筐子的老頭兒避到路旁,躬下身子。
毛文龍勒停馬匹,溫言說道:「不必多禮。敢問,這呼喝之聲是在做什麼?」
老頭兒抬起頭,恭謹地答道:「回大人,是本村的民兵在打穀場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