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飲酒敘談(2/2)
阿秀淺嘗即止,並不多喝,也不知道她的酒量到底如何。
藤野英和林婉兒,倒是和毛沈氏旗鼓相當。也不是拼酒,就是你一杯來我一杯。
毛沈氏的臉上已經泛起了紅雲,咯咯地笑著,說得更加起勁兒。
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人,與當時的很多女人一樣,被當成了個物件,送給這個男人,又送給那個男人。
歷史上的傳言:她先是被父親沈世魁送給毛文龍為妾,毛文龍死後,又被送給新任的東江鎮總兵黃龍……
不管傳言是不是實,在古代,女人的地位極低卻是事實。
而毛沈氏久居皮島,顯然並不快樂,也沒什麼朋友。來到大連,突然有了宅院,多了數個能談天說地的女伴,心中的喜悅自是不用多說。
藤野英發出邀請後,林婉兒也有樣兒學樣兒,明後天的安排便定下來。毛沈氏愈發高興,說笑的聲音又高了幾分。
「她們倒是投緣。」毛文龍捋著鬍鬚,笑著說道:「僻處皮島,很久沒有這般開心過了。」
郭大靖笑道:「大帥,皮島偏僻,不如便長住金州。」
毛文龍含笑不語,臉上現出躊躇之色。
郭大靖沉吟了一下,說道:「若是我軍繼續發展壯大,占領蓋州也不過是兩三年的時間。大帥可藉此,向朝廷要糧要餉,哪怕是只給器械、硝磺之物也好。」
毛文龍看了郭大靖一眼,輕輕頜首,頗有些意動。
郭大靖繼續說道:「天佑不是外人,郭某也不必諱言。袁崇煥大言欺君,必不得好下場。也不用說五年平遼,一兩年之內,若遭大敗,朝廷必不能容他。」
林天佑也是個機靈的,笑道:「大帥和郭兄若是說五年平遼,某還相信幾分。袁崇煥嘛,書生一個,指定難以成事。」
毛文龍哈哈笑了起來,心中鬱悶沖淡了不少,說道:「本帥也沒那個本事,只能是看大靖的了。」
「五年平遼,誰敢保證?」郭大靖搖頭道:「六年嘛,倒是可以試試。」
一本正經的樣子,卻說著調侃和玩笑的話,惹得毛文龍和林天佑又都笑了起來。
酒過三巡,眼看天色已晚,郭大靖和林天佑便起身告辭。那邊的也宣告結束,幾個女人面帶紅霞地說笑著告別。
「這丫頭,竟也喝了酒。」郭大靖搖著頭,把蓉兒抱進了車裡。
蓉兒小臉紅撲撲的,歪倒在阿秀的身上,睡得香甜。
「還騎得了馬?」郭大靖關切地看向藤野英。
藤野英眼珠兒轉著,搖了搖頭,說道:「共乘一騎吧,我怕會掉下來。」
還想騙人,郭大靖看她那模樣兒,就知道她並未過量,可也不想揭穿。也就幾步路的事兒,摟著就摟著,靠著就靠著。
月朗星稀,車馬轔轔,一家人向著不遠處的商棧行去。
………………
第二天早上,郭大靖吃過飯,便來到了林家商棧。
在與倭商和西夷見面前,他得和林天佑通下氣,也是交下底。
林天佑也起得很早,備好了茶水,等著郭大靖的到來。
兩人見面,寒喧幾句,便話入正題。
「穿衣鏡應是爭相採購的重點。」林天佑提醒著郭大靖,說道:「據我所知,在壕鏡,穿衣鏡引起了極大的轟動,最終被法國人高價購買。」
法國人愛臭美,這不算意外。嗯,歐洲的那些王室貴族,也有的是搶來的銀子。
郭大靖點了點頭,說道:「倭人也想多購穿衣鏡,大谷川已在此等待了一段日子,沒少去找藤野英。」
林天佑點了點頭,說道:「不出所料。倭人有的是銀子,大谷川和小林浩一又是幕府的御用商人,想必是給某位大人物買的。」
肯定是送給大將軍德川家光,還有他的老爹,讓位成為「大御所」的德川秀忠。
除了這兩位,可能還有天皇,雖然沒有實權,但卻是名義上的倭國國主。
「林家對穿衣鏡的銷售呢,可還看好?」郭大靖客氣地詢問道:「雖然鏡子數量有限,但憑你我的關係,還是要優先滿足的。」
林天佑呵呵一笑,拱了拱手,說道:「不多,林家想再購進三面穿衣鏡。如果郭將軍為難,一面兩面也可。」
郭大靖擺了擺手,說道:「現在共有六面鏡子的存貨。倭人兩面,西夷兩面,林家也先拿兩面。我讓工匠趕製,不出十天,給你補上一面,如何?」
「好,多謝郭將軍。」林天佑拱手致謝。
林天生和郭大靖是結拜過的,他卻沒有,說話間自是要小心客氣些。
其實,穿衣鏡共有八面,只不過,對外只說是六面。這也是事先講明的,三家每年三面,包括第一面的樣品在內。
是奇貨可居,飢餓銷售,還是以量取勝,單價降一降。郭大靖並不是很確定,但現在既然賣得很好,都在求貨,自然就壓著量,賣個高價。
對於賺多少錢,郭大靖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只要夠買各種物資,他就滿意了。
此次若不是在大連,這些事情自然會讓藤野英去辦。至於運來的武器,便由藤野正出馬點驗,照價付錢,或是用鏡子的款項相抵。
「林兄去了南京?」郭大靖只是隨口一問,便猜出了原因,不由得微笑頜首,岔開話題,說道:「商路已經順暢,原也用不著你們兄弟親自出海。」
雖然各地都有青樓,但十里秦淮,揚州瘦馬,還有蘇杭名伎,卻是最為出名。達官貴人,富豪商賈,流連忘返。
不管是瓷器,還是鏡子,在這三處打開銷路,何愁賺不到錢?風月場所,銷金窟嘛,有錢人裝逼的地方,錢多的是。
林天佑無奈地笑了笑,說道:「人心難測,在沒有物色到足夠信任的人手之前,我們也只能多辛苦一點。關鍵是,不能辦砸了郭將軍的差使。」
「我對錢財是個什麼態度,你們都清楚,不必如此謹慎小心。」郭大靖擺了擺手,說道:「販糧的海商聯繫到了,就由他運糧,你們只管鐵料和棉花便好。」
多方採購,多渠道運輸,郭大靖是為了以後作長遠的準備。袁督師能禁登萊的海,走江南,走海外,便可以規避這個風險。
一直不從山東進行大宗物資的採購,並在青島設據點,暗中發展,都是防備這個歷史上被毛文龍稱為「攔喉一刀」的毒辣招數。
同時,郭大靖把眼光放得更長遠,也在防著朝廷。誰知道以後,朝廷會不會效仿,採取更大範圍的禁海來卡東江鎮的脖子。
你禁國內,我還有海外。發展壯大的腳步或有蹣跚,但絕不會改變向前的方向。
與林天佑又談了一會兒,得知香皂、洗滌液的銷售情況也不錯,郭大靖便把配方拿了出來,並讓林天佑去作坊簡單學一下。
鯨油、燒鹼、鹽、香料,制皂的原料不多,過程也不算複雜。就算不能完全皂化,瓶子裝起來,帶香味的洗滌液也一樣好用。
但在金州大量製造,卻還存在著原料的不足。而在內地,無論是人力,還是原料的採購,都很方便。
比如純鹼,當時就有很多鹽鹼湖能夠直接獲取,最出名的可能是「口鹼」,即內蒙古鄂托克旗鹼湖群。
當時的人們把鹼湖上的鹼霜刮取下來,就近進行一些粗加工,製成塊狀,集中到張家口和古北口,再運往全國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