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禁海,親征的打算(2/2)
不用說阿敏和莽古爾泰,就是代善,也有保存實力的意圖。多爾袞、多鐸的兩白旗,離開皇太極的視線,表現也值得懷疑。
皇太極也知道金州不好打,但又必須打。為此,他有過估計,認為傷亡在五六千的話,是能夠承受的。
能夠攻破金州,也等於是重創了東江鎮。沒有了陸上基地,明廷又打壓,東江鎮基本上就算殘了,很難再有復起的機會。
十幾萬的人口,還有很多的錢糧物資,攻下金州的收穫,也足以讓建虜大大緩解物資匱乏的困難。
范文程雖然皇太極說得有道理,可心中總是有那麼莫名的擔憂。別說三四萬人馬,就是五六萬傾巢出動,能否在金州獲得勝利,他也沒有太大的信心。
說不出為什麼,就是覺得東江鎮越來越脫離他以前的印象。從援朝作戰開始,到力挫兩紅旗,竟然有種脫胎換骨的變化。
更令他感到不解,甚至是有些恐懼的,則是東江鎮料敵於先,步步占據先機的詭異。
是巧合,還是真的能未卜先知?
當范文程仔細回顧分析,才發現東江軍自援朝作戰之後,幾次行動都是精心準備,並卡在了後金最難以顧及的時間點上。
就說收復金州的行動,東江軍動員了數萬人馬,經過了精心的布置和準備,才能在皇太極親征察哈爾部時,大舉發動。
按照當時的物資運輸、人員行動的速度,沒有數月時間,難以完成如此規模的準備工作。
說白了,東江軍應該是對後金的行動有所預測,才會提前準備,應時而動。
而針對皇太極,以及後金高層的挑拔離間,就更令人細思極恐了。不是對於後金髮生的事情有深入了解,並洞悉人心,編造不出這樣的謠言。
如果不是這些謠言的傳播,後金高層不會有分裂的跡象,旗主貝勒們對於皇太極的戒懼不會這麼強,成為皇太極前進道路上的一道道阻礙。
范文程見勸說再一次沒有作用,心中也很是無奈,只能寄希望於進攻順利,使皇太極的威信得到提升,便於以後的計劃實施。
繞道入關、抄掠京畿,皇太極要在議政中通過此項決議,並不容易。千里奔襲,沒有後方,意味著極大的風險,遭到旗主貝勒的反對,也是可以預料的。
還有皇太極要進行的封建改革,以及唯我獨尊的稱帝計劃,都需要威信和實力,才能夠實現。
排除異己,不可能不流血,哪怕是在內部的爭鬥。但皇太極一定要控制限度,不能使後金在內亂中衰落。
也就是說,要多用計謀,要多拉盟友,儘量不是刀兵相見的火併。
而皇太極最大的優勢,便是汗王的地位和權力。阿敏、莽古爾泰等人再不樂意,也無法公然抗拒汗王的命令,特別是在戰場上。
「卑職以為,汗王縱是親征,也以坐鎮為主,具體的指揮作戰,當指定某位貝勒或旗主。」范文程退而求其次,再次提出了建議。
仗打勝了,親征的皇太極自然是名利雙收;可要戰事不利,那就把責任推到前線的指揮官身上,比如莽古爾泰。
皇太極沉吟了一下,明白了范文程的意思,輕輕點頭,說道:「具體的作戰布署,臨陣時再作決定不遲。」
停頓了一下,皇太極說道:「四萬大軍發動,籌集到的糧草只夠半月。儘管我軍也沒有長期作戰的計劃,但還是要多準備一些。」
憑建虜現在的物資,已經很難再拿出更多的糧草。何況,建虜進攻金州也不打算持久作戰,要的是個快攻急取。
說白了,建虜已經基本上喪失了長期圍攻城池的物資基礎。
范文程躬身道:「卑職這就去繼續籌集,不影響大軍在河流冰封后的大舉出動。」
皇太極微笑頜首,說道:「憲斗,你且下去吧!」
范文程退了下去,皇太極靠進椅中,輕撫著額頭,陷入了思索。
後金的實際情況並不樂觀,儘管從表面看起來已經解除了朝鮮、蒙古兩大威脅,打破了大明所構築的包圍封鎖網。
但人口少、底子薄、生產方式落後,卻成為制約後金髮展的三大痼疾,使其發展幾乎陷入停滯。
按照目前初步統計的糧草物資的數量,到明年四五月,存糧就將告盡。
也就是說,如果不能攻破金州搶一波,如果沒有別的購買渠道,大饑荒的爆發是確定無疑的事情。
所以,攻打金州既是消除直抵在遼瀋的威脅,又有通過搶掠緩解後金糧草物資匱乏的目的。
但反過來,如果進攻金州失利,大軍出動所消耗的糧草物資,勢必會加快大饑荒的到來,使後金的情況更加糟糕。
在這樣可以預測的惡劣形勢下,皇太極就不得不把繞道入關作為解決之道,並提前考慮該計劃要實施的具體細節。
長途奔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建虜多為騎兵,機動性很強,可一樣要吃飯休息,人和馬都是一樣。
作為一個能提供糧食的中繼站,薊北的喀喇沁部就顯得很重要。既能讓長途行進的建虜飽餐休息,還能導引建虜入關。
而在皇太極征討察哈爾部的時候,喀喇沁部已經投靠後金,出兵助戰。
林丹汗的西遷,使得東蒙古諸部已經不敢與後金為敵,都採取了屈服結盟的策略。
皇太極的思路逐漸清晰,覺得繞道入關的成功率很大。關鍵是如何說服代善等貝勒旗主,同意這次形同冒險的軍事行動。
同時,盤踞遼南金州的東江軍,對於後金統治區的威脅,也必須消除。
「來人。」皇太極坐直了身子,呼喚外面的侍衛入內,吩咐道:「召撫順額駙前來晉見。」
作為後金的情報頭子,撫順額駙李永芳對後金作出的貢獻是巨大的。他也是最早投降建虜的明軍將領,在遼東起到了極壞的影響。
皇太極召見李永芳,是想詢問金州的詳細情況。
因為東江軍前出甚遠,直到小黑山、紅咀堡,建虜的諜子哨探一直無法獲悉南關防線的具體情形。
這令皇太極心中不太托底,不得不想起范文程的勸諫。如果親征又遭到挫敗的話,他的威信受損,對於繞道入關又是一大阻礙。
來自內部的阻力,每每讓皇太極心煩意亂,但卻更加堅定了他稱帝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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