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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騎兵牆初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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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順。

一片遼闊的原野上,戰馬在縱橫奔馳,馬蹄刨起青草泥土,灰塵飛揚上天,幾百騎來往衝鋒,竟顯出了上千鐵騎的威勢。

李維鸞和劉興祚帶著軍官將領們站在高處,眺望著、觀摩著、議論著,臉上都顯出振奮之色。

建虜善騎射,既有很強的機動速度,又能衝鋒陷陣,一直是明軍難以匹敵的優勢。

「縱是不能與建虜騎兵對沖廝殺,這般嚴整的衝鋒隊列,追殺敗敵亦能擴大戰果。」李維鸞伸手指點著說道:「敵騎分散混亂,我軍整齊嚴密,高下立判。」

說著,他轉向劉興祚笑道:「不比不知道,廣鹿島的騎兵更高一籌,劉將軍訓練得好啊!」

劉興祚謙遜道:「是郭將軍的辦法好,如此巧思妙想,恐怕也只有他能琢磨得出來。」

對此,李維鸞倒是贊同。他也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有這樣的戰術打法,會拉近雙方的巨大差距。

在熱兵器逐漸普及,並占據主導地位後,戰場上已經難以出現關、張之類的猛將。

再有武勇,一顆鉛彈也能結束生命。如果一顆不行,那就多來幾顆。在槍林彈雨中,除非運氣爆棚,否則,喪命的概率並不因為你能打而降低。

騎兵牆式衝鋒也是一樣的道理,面對一排衝來的騎兵,高舉在空中的雪亮馬刀,你就是能在馬上耍雜技,也難以穿越幾乎沒有縫隙的騎兵隊列。

說白了,在集體的力量面前,個人的武技和騎術,幾乎是沒有了用武之地。

再舉個形象點的例子,在長槍如林的戰陣面前,你就是武林高手,也沒有閃轉騰挪的空間,以及以一敵多的機會。選擇只有兩個,要麼退,要麼拼。

退就不用說了,拼呢,武林高手和一個或兩個最普通的士兵,從輕重和所花費的成本上,就完全不在一個級別。

建虜就是武林高手,自小就騎兵射箭,長大了征戰四方。無論是武技,還是經驗,都是幾年或十幾年的時間才苦練出來的。

而廣鹿島和旅順堡這些新訓練出來的騎兵,騎術不敢說精湛,武技也不敢說純熟犀利,訓練時間更是只有兩個月。

但組織紀律和集體作戰的威力,絕不是人數上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如果與建虜騎兵硬碰,牆式騎兵就有可能打出一比二,甚至是一比一的戰績。

沒錯,按郭大靖的理解,牆式騎兵衝鋒的實質就是拼人。

一兩個訓練幾個月的騎兵,能拼掉征戰經年的建虜老兵,甚至是精銳,從成本上講,就已經是勝利,更是建虜所無法承受的代價。

而且,這還是理論上的。

在面對一堵騎兵牆衝來、幾把馬刀同時砍來的時候,遲疑、猶豫,甚至是閃躲、退縮,都意味著非死即傷,從而改變最後的傷亡比。

埃及馬木留克騎兵就是很好的例子,他們騎術精湛,驍勇善戰,但缺少嚴密的組織,最終敗在法軍之手。

戰後,拿破崙留下著名的論斷:「兩個馬木留克騎兵絕對能打贏三個法國騎兵,一百個法國騎兵能抗衡一百個馬木留克騎兵,三百個法國騎兵大都能戰勝三百個馬木留克騎兵,一千個法國騎兵總能打敗一千五百個馬木留克騎兵。」

用哲學的語言來表述的話,那就是「許多人協作,許多力量溶合成為一個總的、新的力量。這種力量和它的一個個力量的總和,有本質的差別。」

有些拗口,但還是很好理解。協作溶合的力量,要遠遠超過這些力量組成的簡單的相加之和。

也就是說,一百個組織嚴密、紀律嚴明的騎兵協同作戰,爆發的戰力要超過一百個散亂的騎兵。

道理簡單易懂,誰都知道,一千士兵組成的嚴整戰陣,兩千散兵也未必能攻擊取勝。

而李維鸞說的也很符合郭大靖的設想,他也不會用牆式騎兵與建虜騎兵大隊正面硬懟。

至少,騎兵出擊應該是在建虜騎兵散亂,或是敗退的時候。

原野中,騎兵的隊列又變了,以十人、二十人一隊縱橫兜殺。這是對零散敵騎進行的攻擊,隊列不需太長,更顯靈活機動。

隊列左側是小隊長,是騎術和武技最高的,手裡擎著長槍,槍頭上則是一大簇紅纓。

隨著長槍的傾斜角度變化,紅纓如同旗幟,提醒著騎兵控制著馬速,保持著相對密集且整齊的隊列。

在馬上使長矛需要很高的技巧,高速衝撞很容易脫手,甚至是被頂飛落馬,遠沒有馬刀的劈吹更容易掌握。

「每隊儘量有槍旗指引,更容易控制速度和隊列。」劉興祚微笑著介紹道:「槍旗手的要求,當然要高一些。」

李維鸞點頭稱讚,說道:「這是個好辦法,是劉將軍的創意吧?不親身參與訓練,不容易想到這個實用的技巧。」

「是大家在訓練時提出的建議。」劉興祚謙遜道:「騎兵營哨官乃是劉奇士,能訓練出這兩百騎兵,多是他的功勞。」

項祚臨伸手指了指,說道:「可是那個盔甲鮮明,縱橫馳奔的軍官?」

劉興祚笑著點頭,說道:「他還是郭將軍的結拜大哥,在援朝作戰時並肩殺敵而結下的友誼。」

援朝作戰時,郭大靖還只是個小旗官,然後是百戶、千戶,現在已經是游擊將軍,連半年時間都不到呢!

眾人心中生出感慨,但很快又被騎兵的訓練所吸引,議論著、讚嘆著,也提出了各自的建議和想法。

雖然並不一定要與建虜進行騎兵的交鋒作戰,但有沒有對抗的兵力,卻是迥然不同的事情。

就好比兩人打架,不是非用兵器,但你有沒有,在心理上卻完全不同。

騎兵雖少,卻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東江鎮從無到有,再到能夠牽制建虜,不也是幾年就發展起來的。

只有與建虜廝拼血戰過,才會明白要平遼滅奴有多麼難,誰敢說出三五年的時間,也不怕風大打了舌頭。

所以,東江鎮的將士們深知擊敗建虜的艱難程度,才不會心急,為每一次進步,每一次戰力的提升,而感到歡欣鼓舞。

騎兵牆的演練終於結束了,兩部官兵放慢了速度,各自集結。

尚可義作為旅順的騎兵隊指揮,特意來到劉奇士跟前,伸出大拇指稱讚,「慚愧慚愧,劉將軍練得好兵,我部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劉奇士心中得意,可還假裝謙遜,拱手道:「尚將軍過獎了。兩部騎兵都練得不錯,哪有什麼差距?」

尚可義哈哈笑著,說道:「劉將軍不必過謙了。沒有比較,某還沾沾自喜。這一拉出來,確實不如貴部。不過,某也是受益匪淺,從劉將軍這裡偷學了不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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