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落入圈套不自知(2/2)
又是幾十人的死傷,得到匯報的薩爾納都有些麻木,依然沒想到對付的辦法。
這股敵人膽大之極,就綴在周圍,伺機上來打一下就跑。就象一隻蒼蠅嗡嗡地圍著轉,打又打不著,置之不理又煩得夠嗆。
當然,辦法也不是沒有,停止前進,軍隊分成小隊,向周圍深入搜索追殺。
但這個辦法——折騰不起啊!薩爾納搖了搖頭,放棄了。
現在不是簡單的軍隊行進,而是押運著大車糧草,必須走大路。這就給敵人製造了機會,總不能道路兩側都布上警戒部隊吧?
而大路兩旁的山林,給了襲擊者潛近隱蔽最好的所在。熟悉地形地勢,又讓襲擊者對逃跑更有信心和把握,膽子也就更大。
當然,大路兩旁並不全是山林,建虜也只需要在一些可能遭到伏擊的地段加強戒備。
郭大靖帶人襲擾後,也沒有如建虜所想,緊跟著不放。他們抄山野小道,趕到了小村附近的山林,一邊休息,一邊派人遠遠地監視著建虜的動靜。
「冰面已經微融,頂多再過七八天,人就不能蹈冰行走了。」崔孝一喝著熱水,很是振奮地說道:「建虜想全身而退,做夢去吧!」
郭大靖微笑點頭,說道:「平安北道的山川河流,都將成為埋葬建虜的戰場。」
金重國感慨地說道:「要是早有郭大人的指點,早跟郭大人打過建虜,現在的情形就不一樣。」
同樣是襲擾,在郭大靖手上就能玩兒出花樣,令人嘆而觀止。
而手段多還只是其一,令崔孝一等人受益匪淺的是郭大靖的思路。說白了,就四個字「換位思考」。
戰爭是敵我雙方鬥智鬥勇,不能你想怎樣就是怎樣,不是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
根據敵人的兵力、戰力,行走的路線,要完成的任務,揣摩敵人的思路,再有針對性地進行布置。
比如伏擊敵人的前鋒,就是看透了驕橫的建虜吃不得虧,十有八九會來追擊。而郭大靖一個人誘敵,也使建虜更加放鬆了警惕。
而伏擊敵人的後隊,更是抓住了建虜的心理。前隊戒備嚴、搜索緊,後隊則會輕忽大意。
是打完就跑,還是連續的圈套,既要根據實際的情況,更要從建虜的心理進行分析判斷。
就象這個小村子,郭大靖作出的判斷就是建虜會在此宿營,並提前做了布置和準備。
襲擾就是拖延時間,為龍王坨子的友軍創造有利條件,使建虜沒有充裕的時間攻山。
「建虜過了村子,繼續向前行進。」哨探趕來報告,眾人卻並不覺得意外,而是露出微笑。
郭大靖起身笑道:「話不多說,按計劃行事。」
「郭大人保重。」
「郭大人多加小心。」
眾人囑咐著,劉奇士無奈又關切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提前藏身,等著建虜在小村宿營,夜晚再潛出行動,郭大靖的想法獨出心裁,卻又抓住了建虜的心理。他們想不到,就是最好的機會。
而且,這看似容易的辦法,也不是那麼簡單,需要對小村里建築的分析和判斷。
建虜肯定是住在村裡的,房屋就那麼多,兩千人住得不算寬綽,還要搭些帳篷。
糧草物資呢,也要在村里屯放,比較重要嘛。民伕和剃頭人,就只能在村外,成為外圍緩衝或是預警了。
這裡面既有郭大靖的分析,也有崔孝一的判斷。對於建虜比較了解的,除了劉興祚,還就屬他了。
只有張遴比較遺憾,郭大靖要獨自行動,他只能與崔孝一等人一起,在外進行配合策應。
建虜只派出幾個騎兵在這個空無一人的小村里晃悠了一圈,便繼續前進。他們想趁著天還沒黑便過了龍王坨子,哪怕在野外宿營也在所不惜。
薩爾納的思路倒是不錯,險要之地儘快過去,離龍川越近,越是安全。
待建虜過去,郭大靖便進了村子,在早已找好的藏身地躲好。
其實不用什麼夾壁牆或地窖之類的,他不是要躲到夜半更深。等建虜攻山受挫,退回來進村宿營,亂鬨鬨的時候便堂而皇之地走出來。
與建虜是一樣的衣服盔甲,呼呼啦啦地進村,誰知道是先是後。這是郭大靖從看過的一個偵破的電視劇中得到的啟發,現在要應用於實際了。
薩爾納率領的建虜不會想到行動已經完全被人預判,他們在龍王坨子遇到了阻擊。
前鋒攻山失利,薩爾納和圖爾樂率大隊趕到,重新布置調整後,發動了猛攻。
滾木擂石沿著陡峭的山坡砸下,箭矢居高臨下,從側翼射來。攻山的建虜手持盾牌,艱難向上仰攻,不時有人被石塊滾木砸中,慘叫著滾翻在地。
建虜弓箭手拉滿弓弦,向著山上急射,箭矢如雨,遮得天空都為之一暗。
薩爾納微眯著眼睛,望著攻山部隊在弓箭的掩護下,步步向前,步步登高,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這樣的防禦力度,薩爾納希望能夠一舉攻破敵人的陣地。之所以有這樣的信心,因為他看到的只是守軍比較常規的防禦。
傷亡是肯定要付出的,薩爾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這是東江軍的部隊,倚險據守,而不是散兵游勇。
圖爾樂的表情不象薩爾納那般凝重,看著攻山的進展,在旁樂觀地說道:「敵人的防禦若只此手段,我軍必勝。」
薩爾納儘管也是這樣的想法,但還不敢輕作判斷,頜首道:「敵人若只是倚仗地勢之利,卻是守不住此地。」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攻山的建虜在繼續取得進展,距離守軍的陣地已經不足百米。
「沖,殺上去。」建虜軍官用盾牌防護射來的箭矢,又靈活地躲開滾木,指揮著士兵又向上沖了幾十米。
儘管不斷有士兵付出傷亡,或被滾木擂石擊中,或被箭矢射中,但卻完全在承受的範圍之內。
建虜軍官猛地向上沖了幾步,卻突然腳下一滑,撲通趴倒在地。他手刨腳蹬,想著爬起來,但卻又可笑地滑趴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