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潛入敵後(二)(2/2)
毛文龍呵呵一笑,仔細觀察著城牆多出的尖角,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睛,試探著說道:「這是馬面?尖形的?」
李維鸞笑著答道:「大帥慧眼,一看便知。」說著,他命親兵取來圖紙,鋪在城垛口上,給毛文龍做著解釋和介紹。
「時間尚短,連北面城牆的改建亦未完工。等到修好後,城外有戰壕胸牆,城牆有尖形馬面,只要物資充足,哪怕是十倍之敵,也難以攻取……」
李維鸞抬起手,指點著尖形馬面,信心滿滿地說道:「敵人無論攻擊哪裡,都將至少兩面受攻……」
毛文龍邁步走上一個剛夯築修成的尖角平台,左右看著,恍然般地連連點頭,讚嘆道:「可以交叉攻擊,幾乎沒有死角,攻城之敵躲無可躲,必遭重大殺傷。」
李維鸞笑著對旁邊的副將尚可義挑了挑眉毛,尚可義呵呵一笑,上前兩步,站在尖角平台的邊緣,拉弦搭箭,向著斜對面射出一箭。
箭矢射中斜對的另一座尖角平台的側面,敵人若攻城,那裡將是搭梯爬城的一面城牆。
陪著毛文龍的眾將發出讚嘆之聲,指指點點地議論起來。有戰鬥經驗,特別是經歷過攻城守城的,都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通常來說,攻城的軍隊在靠近城牆後,滾木擂石還有些威脅,可城上的弓箭手想要射擊,就要將身子探出城牆。
但有了這尖角馬面後,敵人就是緊靠城牆也沒用。因為,對他們的打擊不僅來自正面和頭頂,還有側後方。
「距離正在弩弓的射程之內。」李維鸞繼續介紹道:「即便是稍加訓練的弩手,也足以對攻城之敵造成威脅。」
毛文龍看了一眼尚可義手中的弩弓,微笑點頭,說道:「弩雖慢,但訓練時間短,很適合咱們東江軍的士兵。」
都是被迫奮起,與建虜廝殺血拼的老百姓,沒有從小就經受弓箭訓練的條件。半路出家就不能要求與建虜有同樣的騎射武技,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尖角馬面是在敵人抵近攻城時起作用的,可敵人想靠近,還要突破城下的戰壕工事。
城上架設的拋石機,又能居高臨下,為據壕作戰的守軍,提供火力掩護。
毛文龍四下打量,滿意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是大靖想出的辦法,是他畫的圖紙吧?」
李維鸞躬身道:「大帥英明。」
「我有什麼英明的。」毛文龍失笑起來,擺了擺手說道:「就看畫圖所用的筆,還有那又丑又缺筆少劃的字,還能不知道是他這傢伙。」
李維鸞等收到過郭大靖親筆書信的將領們都笑了起來,這確實是郭大靖的招牌,儘管不是那麼拿得出手。
可他還沾沾自喜,送了不少人鵝毛筆,使勁介紹用此筆寫字的好處。
「大靖送某書信時,還送某數枝鵝毛筆,言說諸多好處。」內丁游擊尚可喜在旁哈哈地笑道:「現在某知道他的心思了。若是都用此筆寫丑字,也就沒人笑話他了,這是拉某下水啊!」
「他也送了我幾枝。」大長山島都司俞亮泰笑著附和,「某是粗坯,看見書和字就頭痛,倒是沒上他的當。」
毛文龍哈哈大笑,說道:「大靖腦瓜靈著呢,你們哪,小心被他騙啦!」
說笑一陣,氣氛愈發輕鬆歡快。
寧錦之戰的形勢雖然嚴峻,但卻與援朝之戰不同,東江軍盡力就行,不是非要全力而為。
毛文龍知道旅順的情況,當下又決定出動佯攻海州後,調動的這些人馬幫李維鸞把旅順要塞修好。
反正已經調兵遣將地出動了,幾千士兵齊動手,用不了多長時間,旅順的防禦體系也能修得七七八八。
至於棱堡,對於東江軍來說,除了旅順,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作用。海島豈不更安全,大海就是建虜難以逾越的天塹。
但旅順卻是連結東江、登萊、覺華、天津的樞鈕,能夠守住,意義重大。而且,現在還是東江軍在陸地上的唯一堡壘,花費力氣修築還是值得的。
毛文龍有這樣的認識,但對郭大靖搞出的堅城構築還是很讚賞。
而寧錦之戰的支援,也因為郭大靖主動潛入襲擊,變得比較輕鬆。成功是錦上添花,不成也有佯攻海州的戰績。
反正朝廷銀子也給了,物資也調了,東江軍大戰之後未及休整便出兵作戰,已經是滿能說得過去。
至於皇帝所說的重賞,毛文龍並不敢太過奢望。朝中的敵人太多,東江軍的境況能有較大的改善,是本身的奮戰,也不過是朝廷的暫時需要而已。
視察過旅順後,毛文龍便與眾將進行了軍議,確定了明日出動,向北進發,佯攻海州衛,牽制建虜,以解寧錦之圍。
………………….
六月八日,皇太極率主力抵達寧遠,開始攻打城池。
要說皇太極也不是傳說中那麼的厲害,那麼的智謀出眾。難道不知道寧遠的紅夷大炮比錦州更多更厲害,甚至連紅夷大炮的射程也搞不清楚。
可能是皇太極未參加過寧遠之戰,錦州城上的火炮也不如寧遠的更威猛,才使其昏招不斷。
攻打寧遠的情況,連錦州也不如。只是激戰了一天,皇太極的大帳被炸毀,建虜在攻城中也損失不小。
無奈之下,皇太極於六月九日從守遠撤兵,又回過頭去攻打錦州。
倉促發動,前後反覆,攻城乏術,酷暑將臨。
表面上建虜氣勢洶洶,依然圍困著錦州,但已是強弩之末,撤兵已經是可以預料的事情,儘管沒幾個人能有這般清醒準確的判斷。
也就在建虜從寧遠撤兵的同一天,郭大靖率領的突擊隊,已經潛近了目標——鞍山驛。
名為驛,卻相當於一個小堡寨,全稱為鞍山驛堡,修築於東西鞍山的中間地帶,東貼楊柳河(古稱鞍山河),是明代長城防禦體系的組成部分。
驛堡為「等腰梯形」,磚石夾夯土結構,周長一千一百多米,城牆高七米。因東西城牆依山崖而建,故僅設東北、西南兩門。
行將落下的夕陽,發出最後燦爛的光芒,將大地染成了金黃。
郭大靖爬至樹頂,用瞄準鏡偵察著鞍山驛的。如他所料,海州地界的戒備情況,都比重城遼陽地界要嚴密。
越是接近建虜統治的中心,建虜的警惕性越低,防衛也越是鬆懈。
顯然,毛文龍率部佯攻海州的行動還未展開,或是還未兵臨城下,沒有預警,鞍山驛的建虜也就是一派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