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倉惶大敗退(2/2)
緊接著出城的,則是已經待命而發的部眾。闒
攜家帶口的旗人,騎馬的、駕車的,還的挑擔推車的包衣奴才,倉惶而行,哭叫、吵鬧、喝斥等聲音交織一起,不絕於耳。
雖然多爾袞早就在北遷部眾,但這大規模撤退得還是很急,這是多數建虜所沒有料到的。飛騎團插入縱深燒殺破壞的消息,才傳到瀋陽兩天。
也就是說,建虜的準備時間也就兩天。城內的還好說,周邊的還在往瀋陽集中,可能還有一些人並沒有意識到形勢已經非常危急。
多爾袞等奴酋卻知道撤退之路充滿危險,如果只是軍隊還好,建虜多是騎兵,在速度上要快於東江軍的步兵。
可帶著部眾,還有糧草物資,在東江軍的追擊下,很難全身而退。他們也只能寄希望於爭取的這點時間,是一天,還是半天,卻是說不定。
多爾袞心情沉重地走在汗宮內,這裡的房屋建築,這裡的樹木花草,很快就會變為殘垣斷壁和一片灰燼。
從起兵叛明,到橫掃遼東,再到狼狽竄逃,不過是十餘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起浮變化,如同做了一場夢。闒
「再也沒有了重返遼東的機會啦!」多爾袞眯著眼睛,望著汗王宮殿,內心痛楚,即便再不甘心,卻還有著比較清醒的認識。
東江軍的目標只是收復整個遼東?多爾袞可不這麼看。
如果只是毛文龍,興許還有這種可能。可郭大靖呢,一個年輕有為的將領,豈會沒有進取之心?
也就是說,退出遼東還不安全,連建州也難以成為立足之地。退到海西,甚至是更遠的北方,興許才能有休養生息的安全保證。
當然,這也不是一步到位的工作。多爾袞相信,東江軍收復全遼後,也需要休整經營。
至少,從現在的遼南基地運輸糧草物資,以支持東江軍向北拓展,還是很困難的事情。
「汗王。」蘇克薩哈趕來匯報,「奴才已經在城內布置完畢,請汗王啟駕。」闒
城內放置了引火之物,現在輪到汗宮了。蘇克薩哈勸走多爾袞,才好帶人繼續自毀的工作。
多爾袞點了點頭,說道:「敵人尚未出現,你也不用著急。騎兵的速度快,敵人想追,也是追不上的。」
「奴才曉得,會親率騎兵前往河岸監視。」蘇克薩哈自然知道多爾袞的意思,那就是自毀計劃儘量晚點實施,迷惑敵人,爭取時間。
畢竟,敵人也不知道瀋陽城才已經近乎空城,還是要謹慎小心地上岸偵察,緩緩推進。
如果自毀計劃太早開始,敵人望見煙火,自然能夠猜出大概,便敢於放心前進,甚至是開始窮追。
多爾袞又慰勉了幾句,才在侍衛的陪同下,出了汗宮,騎馬而去。
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舍,行出很遠,多爾袞再次回頭張望,高大的汗宮還矗立在那裡,可很快就會在火焰中坍塌燒毀。闒
重重地嘆了口氣,多爾袞回過頭去,馬上加鞭,一路疾馳。
………………
遼陽光復的捷報,以最快的速度送至京師,又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北京,再次掀起了民眾的歡慶。
遼東尚在明朝統治之中的時候,遼陽的地位高於瀋陽,相當於遼東的統治中心。所以,光復遼陽的意義,在軍民的心目中,有著極為重要和特殊的意義。
「攻克鞍山驛剛幾天,連十日都不到吧,東江軍便圍攻遼陽,一舉破城,令人驚嘆啊!」
「聽說是郭大靖率軍圍住了遼陽城,卻又攻城乏術,毛文龍不得不親臨指揮,才攻破遼陽,斬首數萬,獲此大捷。」
中年酒客煞有介事地說著,引來旁人的目光,更顯得他深悉內幕,不由得顯出幾分自得之色。闒
「郭大靖從無敗績,若說是不會攻城作戰,某卻是不太相信的。」一個年輕士子模樣的酒客輕輕搖頭,不是很相信。
「不管是誰指揮的,遼陽既下,平遼便指日可待。」有人打著圓場,笑著說道:「遼東重鎮,只剩下瀋陽。建虜必然拼命死守,東江軍一戰便能定勝局。」
酒客們對此倒是沒有異議,十數年的遼東戰亂將平息,任誰都感到精神振奮。
「可惜西北的民亂還沒有平息的跡象。」中年酒客搖著頭,又找到了凸顯自己的話題,「雖然官軍打了幾個勝仗,可反賊又竄入豫西楚北,官軍窮於追剿……」
洪承疇繼任三邊總督後,改楊鶴的「邊剿邊撫」為「全力清剿」、「以剿堅撫,先剿後撫」方針,集中兵力進攻西北的農民軍。
在官軍的壓力下,農民軍向慶陽突圍。洪承疇與總兵曹文詔、賀虎臣一起圍剿農民軍,戰數十次,農民軍損失慘重。
遭到挫敗後,農民軍轉進至明軍力量薄弱的豫西楚北,以鄖陽為中心,分部來往穿插於豫楚川陝之間,利用官軍分兵守境,互不協同的弱點,進行游擊性質的流動作戰。闒
明軍不得不分把守要隘,窮於追剿,陷入戰線過長,兵力分散的困境。義軍的勢力又逐漸壯大,明廷又面臨著考驗。
「等遼東平定,調東江軍過來,區區亂賊,旦夕可滅。」青年士子把酒杯在桌子上墩了一下,說道:「關內官軍的戰力,照東江軍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
酒客們紛紛贊同,在他們看來,建虜是最兇惡的,亂賊不過是拿著鋤頭木棍的饑民。東江軍能夠消滅建虜,亂賊又何足掛齒?
可惜,他們並不深悉亂賊頻出,並能發展壯大的根源所在。或者,他們即便知道,也不敢直斥朝廷,指責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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