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兩帥相聚(2/2)
建虜的心理已經被琢磨透了,想撤又不甘心,想打又怕損失慘重,既矛盾又無奈。
就這左右為難的境地中,建虜雖已北遷民眾,但卻不是全部;雖然想著打上一場硬仗,以期扭轉戰局,可又不那麼堅定不移。
到最後,就是一個似是而非的作戰計劃,一邊準備逃,一邊準備打。你說,這樣豈能不令建虜軍心混亂,民氣渙散,未戰已經先敗!
郭大靖給毛文龍又續上茶水,微笑著說道:「如果能夠在遼東重創建虜,保遼東兩三年的太平,好好經營,是最好的結果。」
雖然東江鎮的地盤不會局限於現有的遼東版圖,也就是止步於遼東邊牆。對北竄建虜的打擊也會持續,但這還需要一個休整的時間。
說白了,一下子占據了整個遼東,如何恢復,如何經營,將是兩三年之內最重要的工作。
耕地要充分開發利用,商貿要繁榮,城鎮要規劃重建。破壞遠比建設容易,一把火造成的破壞,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重新修建。
經營遼東的同時,也是縮短軍隊向北推進的糧彈運輸的距離,這才是犁庭掃穴,全殲建虜殘餘的必備條件。
一個相對安定的發展環境,就要保證建虜無力進行襲擾,也就是寇邊。東江軍分兵邊境,時時防範,其實並不是郭大靖所希望的。
毛文龍看著地圖,上面已經有郭大靖的塗劃,能夠看出他對遼東戰後的大概規劃。
而且,在大戰開始之前,郭大靖也與毛文龍有過商討,基本上確定了大致的戰略調整。
遼陽將成為政治中心,由陳繼盛坐鎮;瀋陽則是軍事中心,軍隊也主要集中在瀋陽以北的地區。
還是民耕和軍屯分開的原則,鐵嶺以北,遼東邊牆以內的五十里,全部劃為軍屯,其餘的田地,則分給百姓耕種。
除了光復的遼中、遼東、遼北地區,東江鎮還要將廣寧、錦州地區的蒙古諸部趕往北方,將科爾沁大草原分給他們牧放。
作為建虜最為親密的盟友——科爾沁部,建虜既敗,不可能不受到懲罰。
識時務的話,反戈一擊,用建虜的人頭來立功自贖,懲罰會輕一些。冥頑不靈的話,就憑他們的實力,東江軍能夠輕鬆擊滅。
只不過,郭大靖也不會全用東江軍的力量,為其他蒙古諸部打地盤。想要的話,那就出人出馬出力,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
「現在有個大致計劃就行。」毛文龍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遼東平定之後的局勢,還有很多不確定之處。」
苦笑了一下,毛文龍欲言又止地說道:「朝廷那邊,暗流涌動啊!」
郭大靖有些鄙夷,翻了下眼睛,說道:「戰事未定,朝廷諸公便要卸磨殺驢,或是要來搶果子啦?」
毛文龍嘿嘿一笑,滿臉無奈的神情,說道:「那些文官,就見不得武將地位上升。說不得,又要舉起以文制武的祖制大旗,對戰後的遼東指手劃腳啦!」
「不意外。」郭大靖淡淡地說道:「恐怕連建虜,也知道諸公的德性,盼著他們使絆子,好讓咱們生出養寇自重的心思,能夠手下留情,放他們一馬。」
多爾袞等奴酋確實有這樣的僥倖心理,認為東江軍不會窮追猛打,取得一兩場勝利,或是占領一兩座城池後,便適可而止,以求長遠。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個成語早已有之,並不是從大明朝才有的傳統,或者說是劣根性。
外敵消滅之時,便是武將受制之始。功高震主者,沒有幾個能得善終。就算不震主,也會為人嫉妒,群起而攻之。
且不說朱八八搞死的開國功臣有多少,只說年代不太久遠的。象「只願海波平」的戚爺爺,還有因為歷史改變而沒有展露崢嶸的盧相升、孫傳庭等名將。
可惜,如果沒有郭大靖在兜底,毛文龍說不定真的會讓建虜有繼續苟延殘喘的機會。
但現在,毛文龍已經有了退身之路,卻要徹底打垮建虜,才能睡得安心。
「養冠自重的寧遠伯,最後卻是養虎為患,連自己的子孫後代都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毛文龍輕輕搖頭,說道:「對建虜必須除惡務盡,不管是多少年,都要堅持不懈,才能保遼東的長久太平。」
寧遠伯便是李成梁,正是他晚年的失誤,才使努爾哈赤崛起。最後,連他的兒子李如楨、李如柏都因遼東戰事而死。
經歷過殘酷的戰爭,毛文龍與建虜的仇恨已經難以化解。同時,也認清了建虜的本質,不會再心存幻想。
這正是郭大靖所希望的,只有同仇敵愾,才能達到犁庭掃穴、除惡務盡的目的。在東江鎮,毛文龍還是具有極高的威信,郭大靖自知還未能超越。
兩人又談論了半晌,郭大靖起身告辭,請毛文龍好好休息。
郭大靖走後,毛文龍卻沒有歇息,拿起攻城計劃,仔細閱看起來。
雖然早有預料,郭大靖會把工作做好,不需要毛文龍多做什麼。但看到詳細的計劃,毛文龍還是不時頜首,掩飾不住的讚賞。
「主攻在東城,城牆下將被掘空,填裝大量火藥,共有四處爆破點,將一舉炸開遼陽城牆……」
「爆破時力求一舉兩得,不僅破城,還要使建虜傷亡慘重,難以及時阻遏我軍攻入城中。所以,我軍在進攻前不必掩飾部隊的集結。」
「同時,用迫擊炮轟擊城牆,使建虜躲入城牆之下,在爆破時非死即傷,並陷入混亂……」
毛文龍終於看完了攻城計劃,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既有如此破城手段,遼陽光復,已無懸念。
三萬多建虜被全殲,應該是單次作戰的最大殲敵數量。經此一役,就算不能完全平遼,建虜還有多少人馬能夠頑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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