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步兵炮兵對騎兵(2/2)
「殺,殺呀!」還是有建虜衝到了近前,與火槍兵廝殺在一起。
槍刀交擊,槍聲轟響,一個個生命在瞬間逝去。血肉橫飛,血花綻放,敵我雙方激烈而殘酷地戰鬥。
東江軍將士打得頑強,建虜也是悍不畏死,戰局一直陷入僵持,似乎建虜還要占著上風。
其實,這是一種錯覺,由於騎兵的衝擊聲勢大,才會認為他們壓制著步兵在打。
如果從傷亡上看,東江軍勐烈的火力打擊,將士們英勇地奮戰,建虜並沒有占到便宜,反倒是高於步兵。
最前面的三個步兵戰陣終於抵擋不住建虜的勐攻,剩餘的百八十人敗退。好在,他們還牢記著原則,沿著數個步兵戰陣的空隙鑽了過去。
但他們的流血犧牲不是沒有意義,挫折了建虜騎兵的衝擊氣勢,使得戰場上橫七豎八地倒臥著人和馬的屍體,阻礙著騎兵的馳騁。
「開火!」同樣的怒吼,同樣的命令,追擊的建虜遭到了同樣的勐烈打擊,密集如雨的霰…彈迎面激射,橫掃著擋在面前的一切生物。
迫擊炮在怒吼,成群的火箭掠空而過,在建虜騎兵中,在秋天的土地上,迸現出一團團煙火,炸出一個個彈坑。
建虜騎兵的馳奔越來越困難,地上的阻礙太多,騎在馬上的目標又大,被火槍火炮擊中的概率也高。
三個步兵戰陣被擊潰,可也消耗了建虜衝擊的動能,在面對另幾個步兵戰陣時,建虜顯出了頹勢,傷亡直線上升。
毛承祿舉著望遠鏡,冷冷地觀察著戰場。建虜從騎兵到步戰,終於陷入到了殘酷的消耗戰中。
隨著時間的推移,東江軍在兵力和火力上的優勢,顯現得會更加突出。建虜則象「勢不如穿魯縞」的末弩之前,越來越喪失騎兵的優勢。
「稟報將軍,右協已經展開包抄,將從側翼發動反擊。」通訊兵飛馬來報。
毛承祿放下望遠鏡,沉聲道:「通報李將軍,介時我軍也將發動反攻,爭取擊潰建虜。」
通訊兵馳奔而去,毛承祿也傳下命令,第三營做好反擊的準備,配合右協的包抄行動。
前協左翼是太子河,有一百多米的距離,水師在河上,建虜是絕不敢從這裡穿插迂迴的。
右翼則是落後於前協一里多地的右協官兵,兩協呈縱深配置,就是為了互相呼應,並夾擊敢於從右側迂迴穿插的建虜騎兵。
建虜可能偵悉到了這個態勢,沒有從側翼迂迴,而是從正面進攻前協,這就給了右協從側翼反擊建虜的機會。
充分發揮兵力優勢,是東江軍制勝的一個因素。當面建虜只有一萬,以兩萬步炮混合部隊,並不是不能戰而勝之。
「建虜的衝擊勢頭已被遏制,難以動搖我軍。」毛承祿觀察著戰場,得出了判斷,心裡也鬆了口氣。
錯落分布的步兵戰陣,還是縱深配置,有如緩衝裝置,使得建虜縱然在開始能夠取得進展,但阻力也是越來越大,直接耗光動能,再難寸進。
如果是大戰陣,不僅布置的速度慢,被擊潰造成的影響也大,甚至可能發生連鎖反應,影響整個戰局。
「類似於多道戰壕胸牆的縱深防禦,敵人想要全部突破,豈是那麼容易?」親信軍官在旁插嘴說道:「關鍵是我前協將士,從來不會未戰先潰。」
毛承祿微微頜首,這個說法既順耳,又有道理。再好的戰場布置,能否取勝,也取決於將士們的作戰意志。
有畏敵於虎的,別說見到氣勢洶洶的敵人,就是聽到敵人要來,就已經嚇尿,只知道逃跑了。
雖然是相對獨立的作戰單位,可看到友軍敗退下來,不受到大的影響,還能奮力作戰的,能做到這一點的明軍,也真是不多。
二線戰陣與建虜的廝殺還在繼續,被挫折了進攻勢頭的建虜,在各種火力的打擊下,看起來很難再取得進展了。
幾個戰陣雖然也付出了傷亡,但還在奮戰不退,頂住了建虜的衝擊。
敵我雙方已經糾纏在一起,分成幾塊在血戰廝殺。步兵有著人數上的優勢,火炮火箭的轟擊,則使建虜的衝殺缺乏了持續不斷的威力。
阿濟格的眼中是爆炸的火光,升騰的硝菸灰塵,卻看不到剛發動進攻時那種戰馬奔騰、無堅不摧的威勢。
騎兵失去速度和衝擊力,與步兵纏鬥在一起,顯然是他所不願看到的結果。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可想,除了再派出兩千舍騎就步的士兵,加入戰團。
戰場上的阻礙太多了,戰馬反倒成了累贅。不僅難以快速馳奔,更容易被爆炸的火光和巨響所驚。
「稟報貝勒爺。」有哨騎趕來稟報:「索博多大人正率部與敵騎交戰,難以快速趕來。」
阿濟格面沉似水,無力地揮了揮手,命哨騎再去打探。
這種情況是他有所預料的,敵人的騎兵果然出動了,糾纏住了索博多的萬騎人馬。
敵人的騎兵在兵力上是占著優勢的,這意味著索博多很可能陷入了苦戰。非但不能指望他的增援,勝敗都難預料。
天空中黑壓壓飛來的炮彈和火箭,讓阿濟格的童孔也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片刻後,此起彼伏的火光和黑煙,便又出現在他的視野。
很多建虜精騎便是這樣被炸死炸傷的,縱是有精準的箭術和良好的武技,以及悍不畏死的精神。
阿濟格心中升騰起忿恨、恐懼、無奈,卻又無力而絕望的情緒。
雖然後金在全局上已經處於頹勢,東江軍的突然發動也出乎了他們的預料,可戰爭打到這個地步,依然令阿濟格感到悲哀和難以置信。
在遵化之戰中,他也見識過東江軍火炮密集轟炸的威力。
可那是提前準備,有陣地有依的防禦戰。現在,敵人在野戰中,也能擁有快速反應的勐烈轟擊,對阿濟格來說,簡直是噩夢。
什麼機動兵團,什麼以騎擊步,統統都被這巨響轟鳴所粉碎了。
正在此時,又是密集得令人震驚的一輪轟擊,看炮彈的方向,竟然是在側翼。緊接著,便是爆豆般轟鳴的火槍聲,以及激昂的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