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兵困鎮江堡(2/2)
明日開戰,後協一個營三千人馬主攻,左協後營以一千人為後備,殺入城中就是穩獲勝利。
在古代,城池一被攻破,巷戰可能有,但規模都不會很大,守軍基本上是無力回天。
一個原因是心理上的,城池是守軍最大的依靠,一旦被攻破,守軍的鬥志會衰落,末日臨頭的恐懼和驚惶不可避免。
另一個原因則是古代的建築,哪裡有什麼鋼筋混凝土,磚石的都少。多為木製的房屋,不適合巷戰,一把火燒過去,全都化為灰燼。
圍堵封鎖城門,坑道掘進作業,打援人馬出動,這一切都安排好之後,已經是日近黃昏。
夕陽把西邊的晚霞染得通紅一片,映得鎮江堡也是血色籠罩,似乎預示著一場血拼廝殺的即將到來。
數千人馬就在鎮江堡外安營紮寨,其實也沒有太過麻煩費事的砍伐樹木、立柵設牆,就是簡單的帳篷,燃起火堆,大多數將士甚至是席地而睡。
好在天氣已經轉暖,將士們也吃慣了苦。就是晚上稍涼些,鋪上油布、裹上被褥、守著火堆,堅持一兩宿,也是沒有問題。
槍聲不時響起,重火槍兵向著城牆上的人影開火射擊。打中打不中沒有關係,讓敵人不得安生,並掩護坑道掘進。
耿名戰灰頭土臉地從坑道內鑽出,正看到郭大靖在洞口,趕忙施禮參見。
郭大靖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趕緊吃飯,熱乎的,剛送來。」
耿名戰咧開大嘴憨憨地笑了笑,胡亂擦洗了一把,便和郭大靖坐下來吃喝。
一大鍋馬肉湯,隨軍帶的餅子,兩人吃得賊香,邊吃邊說著坑道掘進的工作。
「輪流施工,不停頓。」耿名戰嚼著馬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說道:「天不亮就能幹完。趁著建奴沒睡醒,一下子就炸開城牆攻進去。」
郭大靖呵呵笑著,說道:「不用這麼急,等建虜睡醒,吃飽喝足,都登上城牆,再給他們來一下狠的。」
耿名戰有些迷惑地眨巴著眼睛,可很快就明白過來。光是炸開城牆還不夠,要儘量地殺死殺傷建奴,攻入城內的部隊就會減少很大的傷亡。
「郭將軍的智計,末將自愧不如。」耿名戰嘿嘿笑了兩聲,用言語表達出欽佩之情。
郭大靖拿大勺子給耿名戰撈了滿滿的馬肉,說道:「本來呢,你是不太適合土營的工作的。主要是身材有些魁梧,需要挖掘的坑道就要更寬大。」
「末將哈腰能夠進出。」耿名戰有些著急,開口辯解道:「一點也不影響挖掘的速度。」
郭大靖有些無奈,當初要不是缺人手,耿名戰又有腦瓜兒,又是礦工出身,他是不會讓耿名戰帶土營的。
笑著擺了擺手,郭大靖說道:「既然你喜歡,那就不調任升官兒了。土營規模就那麼大,你的晉升恐怕會有影響。」
耿名戰滿不在乎,說道:「末將幹這個是熟手,帶兵打仗可就差勁了。這點自知之明,末將還是有的。」
郭大靖見耿名戰執拗,也不再勉強,閒聊著吃完飯,又囑咐了一番,才回到營地。
「沈兄,怎麼還沒休息?」郭大靖剛到營地,便看見沈器重和沈碩慶迎了上來,趕忙拱手見禮,「吃過飯了嗎?安排的住處簡陋,還請多多見諒。」
沈器重滿臉笑容,說道:「在下也是有過軍旅生涯的,現在的吃住條件,已是很好。郭將軍軍務繁忙,還將在下和碩慶照顧得周到,實在是非常感激。」
沈碩慶也在旁附和道:「英勇作戰的將士有很多都席地而睡,沈某等寸功未立,享此優待,實在是汗顏。」
郭大靖笑道:「二位不必客氣。」
「今日見到東江軍的戰力,實在是令人震撼欽服。」沈器重伸手相請,說道:「郭將軍可有閒暇,在下有些機秘的事情想與您商談。」
郭大靖猶豫了一下,實在是有些累,可還是笑著點了點頭,隨著二沈去了他們的帳篷。
能有帳篷睡,已經是中高級軍官和傷員的待遇,傷員被救治後,輕傷的已經被抬上船轉運皮島。重傷員不便挪動,緩上一兩天將隨大軍撤退。
帳篷內也沒有桌椅床,油布鋪在地上,上麵攤著被褥,沈器重和郭大靖隨便地坐下,沈碩慶則在帳篷外,象是望風。
郭大靖含笑看著沈器重,靜等著他開口說話。
沈器重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昔我宣王遭島夷之亂,失國西遷,神宗皇帝勞天下兵救之,我國得以再造,百世不可忘也。」
「仁祖反正,乃因光海君私通建奴,忘大明再造之恩。然丁卯胡亂後,仁祖懦弱降奴,家兄及仇奴朝臣,皆痛心不已……」
郭大靖微微頜首,說道:「沈大人忠明之心,令人欽佩。別的郭某不敢保證,但沈大人需要,於大明於朝鮮有利者,東江軍必然全力以赴。至於朝廷那邊,也自有毛帥分說。」
沈器重流露出對仁祖的不滿,卻沒明說要廢舊立新,只是有那麼點隱含的意思。
郭大靖也沒說透,只是表示出對沈器遠的支持,以及毛文龍的態度,相信沈器重也能明白。
如果不是今天這仗打得漂亮,步騎炮都顯出於令人震撼的實力,相信沈器重也不會這麼早就透露本意。
在沈器重看來,東江鎮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從這兩三年時間就能看得清楚。
而沈器遠想要棄舊立新,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東江鎮,通過毛文龍,得到明廷的認可。
甚至於,可以藉助於東江軍的實力。最簡單的,象林慶業、崔孝一所訓練出的新兵,就是得利於東江軍,得利於郭大靖。
從毛文龍授予指揮全權,也可以看出郭大靖在東江軍的地位。通過他,再向毛文龍說項,事半功倍。
相對於那些迂腐文官的什麼大義正統,什麼「聲罪致討」,象毛文龍、郭大靖這樣的武將,倒是更考慮實際的利益。
在仁祖反正時,在朝鮮問題上握有很大發言權的毛文龍,便與仁祖政權達成默契,指出光海君忘恩背德、仁祖真心親明。
可以說,毛文龍在明朝最終承認仁祖主政,並給予冊封的關鍵時刻,給予了很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