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年夜閒談(1/2)
郭大靖呵呵一笑,說道:「有那麼點想法,但也不敢確定,以後看形勢再說吧!」
對所謂的計劃,郭大靖不想多說,畢竟還很遙遠,轉而又詢問起了風土人情,這倒是個比較輕鬆的話題。
江南、遼東、朝鮮,三人隨意地聊著,當然以過年的風俗為多。什麼江南吃湯圓,北方吃餃子,朝鮮吃年糕……
屋內多了個蓉兒,先得在女賓一桌玩華容道,瓜子、蜜餞吃得歡實。後來又跑到郭大靖等人這一桌,斟茶倒水,聽男人們談天說地,頗感興趣的模樣兒。
這也不稀奇,從風俗習慣說到了傳說故事,又從傳說故事講到了怪異奇談,蓉兒當然愛聽。
鄭四同也來了興致,出身江南,他又有些文學功底,把馮夢龍《警世通言》中的《白娘子永鎮雷峰塔》講得眾人側耳傾聽,神情專注。
在中國,白蛇故事家喻戶曉。早期的故事情節比較簡略,白蛇娘子也是一個令人憎惡、生畏的女妖形象。
後來幾經演化,在《白娘子永鎮雷峰塔》中,白蛇娘子漸漸變成了一個富有濃厚人情味,大膽勇敢追求人間幸福生活的正面形象。
但故事到白素貞被鎮壓到雷峰塔下就結束了,聽完之後頗為令人感傷和憤怒。
蓉兒就表現得特別明顯,瞪著眼睛、握起小拳頭,忿忿不平地說道:「法海是個壞和尚,許宣是個壞人兒。」
郭大靖沒看過《警世通言》,但對白蛇傳的故事還是清楚的。可跟鄭四同講的不盡相同,估計是又進行了演化。
「民間傳說嘛,又不是真的。」郭大靖有些好笑地摸摸蓉兒的小腦袋,說道:「再說,也有好幾個版本,揀喜歡聽的不就成了。」
鄭四同呵呵笑著,說道:「郭大人所言極是,關於白蛇的傳說,在說書人的口中,也確實有所不同。其中還有白蛇產子,其子中狀元後祭塔救母的結局。」
郭大靖笑著說道:「是不是還有法海被天兵天將追殺,躲進螃蟹殼中修煉的傳說?」
鄭四同愣了一下,搖頭道:「這個倒是沒聽說過。」
「靖哥哥,你講啊,講個我喜歡聽的,不憋氣難受的。」蓉兒拉起郭大靖的胳膊,搖晃著,大眼睛期待地望著郭大靖。
藤野英在旁笑著說道:「大人編故事可是最厲害的,肯定把這個白蛇娘子的故事講得令大家都高興滿意。」
郭大靖嘿然一笑,也不做作謙辭,便把《白蛇傳》故事的主線娓娓講來。
《白蛇傳》這個名字也是後世才確定下來,主線框架則是乾隆年間的方成培所改編的《雷峰塔傳奇》。
從《初山》《收青》到《舟遇》《訂盟》,再到《端陽》《求草》《謁禪》《水門》,最後以《斷橋》《祭塔》收尾。
其實,郭大靖講得也有些簡略,但故事梗概是不差的,完全是後世已經完全定型的內容。
象端陽喝雄黃酒現形,求仙草搭救許仙,以及水漫金山,在當時可沒有這樣的情節。
因為情節的新奇,也彌補了郭大靖不是專業說書人的缺陷,眾人都聽得津津有味。
「活該,法海躲到殼裡面再也出不來嘍!」蓉兒咯咯笑著直拍手,轉身跑了出去。
其他人都以為這是郭大靖的胡扯,一笑置之。可因為這個故事,氣氛卻更加活躍起來。
「大人講的故事,若是說書人知道,定能出名。」鄭嫣兒笑著說道:「編成戲劇,也能一唱而紅。」
林婉兒用力點頭,說道:「對了,大人那日說過,要表演節目,不知是隨口一說,還是言而有信?」
郭大靖笑了笑,說道:「過年嘛,權當娛樂。若有才藝,便展示一下,也不必強求每人都來。」
說這話是為了照顧阿秀,也替藤野正和鄭四同擋了尷尬。
「雖是不強求,但大人卻不能免除。」林婉兒說道:「因為,這個是大人的提議,總要率先作個榜樣才好。」
說著,林婉兒笑嘻嘻地把自己的琴捧到了郭大靖的面前。
郭大靖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拔拉了兩下,笑道:「那郭某就獻醜了。」
屋內立刻安靜下來,眾人都把目光投注到郭大將軍身上。但見郭大靖挽了挽袖子,象那麼回事兒似的撫琴而歌。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只記今朝。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江山笑,煙雨遙,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清風笑,竟惹寂寥,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旋律起伏、朗朗上口的小調,豪情滿懷、氣蓋雲天的歌詞,身在高處、心卻坦然的強大氣場,在略顯粗糙的嗓音中,滄桑猶如過眼雲煙般明朗起來。
但是,可是,可但是,郭大靖所唱的旋律,和他拔弄的琴音,完全不對路子。可以說是真唱,瞎彈。
鄭嫣兒和林婉兒互視一眼,臉上的表情亮了。想笑不敢笑,卻又覺得這歌婉轉動聽,聲色悠揚,頗具古曲風韻,難得的好曲好歌。
琴音一收,郭大靖的歌也唱完,鄭嫣兒和林婉兒才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口氣,終於不用再糾結了。這對於兩位比較專業的琴師,簡直就是折磨。
郭大靖卻不在意,愣是找到了電影中那種撫琴唱歌的爽快感覺。
一年來的殫精竭慮,一年來的出生入死,一年來的艱辛奮鬥,從心胸中全部渲泄而出,郭大靖真不是為了表現。
阿秀的眼睛始終注視著丈夫,那一舉一動,那粗豪的歌喉,讓她心中充滿了柔情蜜意,充滿了自豪驕傲。
藤野英的眼神也有些迷離,想到了在山東同舟共渡,想到了依偎擁吻,她希望將來這個男人會為她撫琴歌唱,她也為這個男人翩翩起舞。
「靖哥哥唱得真好,靖哥哥彈得也好。」蓉兒的清脆嗓音響了起來,率先給她的靖哥哥喝采叫好,接著便小跑過來,舉著手裡的螃蟹。
不用她帶頭,眾人也拍手喝采。這歌確實好,詞好,曲好,除了這瞎彈的琴。
「靖哥哥,法海在哪?」蓉兒急不可耐地把手裡的螃蟹遞給郭大靖,「你快把他給揪出來。」
眾人剛喝完采,隨即便被蓉兒的舉動給逗得哄堂大笑,都沒把這事兒當真。
郭大靖卻不推託哄弄,伸手拿過螃蟹,仔細地剝了起來。很快,將蟹的砂囊薄的那面撕去,里外一翻,竟真的把禿驢揪了出來。
還好,這是個青蟹,要是梭子蟹的話,就只能看到光頭,看不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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