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西夷炮兵教官(2/2)
可在金重國二人,或者其他人看來,就顯得特立獨行。當然,火炮火槍的犀利,也壓下了不同的聲音,讓人無話可說。
「請問教授,此火炮可否能發射爆炸開花彈?」安克誠虛心地求教道:「在炮口點燃引線,同時點火發射,應該能夠做到吧?」
桑托斯點了點頭,說道:「確實能做到,但太過危險。裝填火藥的開花彈,在炮膛的高壓下,極容易提前爆炸……」
長身管、高膛壓,發射開花彈確實非常危險,郭大靖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想打開花彈,就要用炮身短、射角大、初速低、高弧線彈道的滑膛火炮,也就是臼炮。
現在,限於資金和成本,東江鎮大量製造拋石機,以替代臼炮,發射帶引線的地雷。
而製造臼炮,是郭大靖下一步的計劃。畢竟拋石機比較笨重,搬運移動不便,輕型拋石機則射程不夠。
臼炮的製造也沒有什麼技術難度,哪怕是最簡單的筒形,也與後世飛雷炮有差不多的性能。拋射藥包、爆炸物、炮筒,就是簡易的炸藥拋射器。
也不用做成汽油桶那麼粗的口徑,要的就是輕便靈活,人背著就能跑,架起來就能發射。
沒錯,郭大靖需要的是類似於後世迫擊炮的武器,適合於山林地區使用。
至於明年的金州作戰,郭大靖認為,有紅夷大炮、重火槍、拋石機、地雷等武器,已經足夠建虜喝一壺了。
不能一口吃成胖子,武器裝備的發展,也要量力而行,統籌規劃。
最讓郭大靖寄予厚望的,則是重火槍。中者非死即殘,射程還遠超過弓箭,想想建虜血肉橫飛的場面,郭大靖就覺得過癮。
桑托斯的授課告一段落,炮兵們又開始演練裝填發射。郭大靖估算過,差不多要將近三分鐘才能打一炮,實在是難以令人滿意。
相比於火槍的三四十秒一發,郭大靖並不認為紅夷大炮的殺傷效果更厲害。
一門千斤紅夷大炮差不多能買三十枝重火槍,而一炮打出去,大丸子能造成多大的殺傷?打一炮的時間,三十枝重火槍都能打出五六槍了。
但這樣進行性價比的評估,顯然不夠全面,沒有考慮到紅夷大炮對敵人的威懾作用。
「郭將軍。」桑托斯手捂胸前,向郭大靖施了一禮。
郭大靖拱手還禮,笑著說道:「桑托斯先生在島上過得還習慣吧,敝島雖條件有限,但有什麼需要,也一定盡力飽足。」
桑托斯古板的臉上微露出笑容,說道:「還好,島上的生活也沒在下來時想的那般艱苦。」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多謝郭將軍送的——」
手在空間胡亂地劃了兩圈,桑托斯才想起來,繼續說道:「德州扒雞,非常美味。」
郭大靖呵呵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等有機會,某讓人再從山東買,帶到島上。」
「不過——」郭大靖話鋒一轉,調侃道:「桑托斯先生要照價付錢。」
桑托斯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多謝郭將軍好意,等我想吃的時候再拜託好了。」
這個洋鬼子真小氣,請你吃就行,花錢就不捨得了。
郭大靖暗中腹誹,又隨意地問起了訓練情況,並透露出明天三四月份可能要有大的軍事行動。
「是野戰,還是攻城,或是防禦?」桑托斯很認真地問道:「郭將軍也知道,加農炮的特點是射速偏慢,炮體過於沉重,最適用於攻城戰和防禦戰。」
郭大靖如實答道:「是防禦戰,大炮架在城頭,居高臨下轟擊攻城之敵。並且,城外也有壕溝工事,作為第一線防禦。」
「那就沒問題了。」桑托斯說道:「請在戰前一個月把火炮運到城上,在下要帶著炮兵進行勘察測量,並進行實彈試射。」
「好,一定給你們熟悉陣地、調整火炮的時間。」郭大靖痛快地答應下來,又說了幾句閒話,才轉身離去。
這個桑托斯喜歡釣魚,還是海釣。為此,他倒是不吝嗇銀子,常租小帆船出海。
而郭大靖對於聘金是大方的,對於飲食等也儘量照顧,為的就是讓桑托斯沒有保留地好好教習炮兵。
所以,桑托斯在這裡過得也沒什麼不便,倒是覺得很簡單、很閒適,甚至是安全。因為不必遠洋航海,危險重重。
等幹上幾年,掙夠銀子,他就想著回國,至少是個小富豪。
………………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個人有個人的想法和追求,也有自己以為合適的生活。
哪怕是苦捱著,只能掙扎在生與死的邊緣,那也能叫生活。
改變誰都想,也都希望過得更好。但有時候,光有想像,不去冒險,不去拼一下,永遠也實現不了。
張膀,建虜統治區的漢人百姓,此時正匍匐在冰冷的枯草叢中,左手摟著個五六歲的小孩子,邊爬邊不時歪頭望著遠處一座小堡寨的動靜。
這是條山野中的小路,或者說根本就不是路,穿過雜草密林,才能越過建虜的封鎖線。
正因為一直走著這樣的隱秘路線,張膀等人才能避開建虜的封鎖,向著能活下來的目的地繼續艱難行進。
終於爬過比較開闊的雜草叢,張膀鑽進了樹林,隱身樹後,向著同伴用力招了招手。
孩子雖小,卻很懂事兒,瞪著大眼睛坐在地上,望著大哥,一聲也不吭。
一個,兩個,三個……身影陸續出現,與張膀同樣的姿勢,在枯草叢中若隱若現地爬著前進。
動作有些笨拙,甚至是吃力,但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發揮著所存不多的體力。
對於逃出建虜統治區的遼人百姓,最大的困難就是體力和吃喝問題。
長時間的忍飢挨餓,使他們的體力難以持久;一路上的荒山野嶺,也是他們能否活下來的巨大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