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創紀錄的戰績,謠言再起(2/2)
春天的風吹在臉上,還帶著寒意。但春暖雪消的景象,卻已經隨處可見。特別是到了中午,積雪化得更加明顯。
朝廷將於三月恢復糧餉,又有此次大勝,毛文龍的心情本來是愉悅的。但是,又總有隱憂縈於心頭,揮之不去。
要知道,儘管斷糧餉期間,因為郭大靖的四下籌措,東江鎮總算支撐下來,沒有出現餓殍遍地的慘景,但毛文龍的心上總是壓著塊石頭。
新皇登基便斷糧斷餉,似乎預示著東江鎮日後的境況不會太好。
文官集團本就對毛文龍和東江鎮頗多攻訐,天啟帝還能壓著,可新皇的想法卻好象不一樣。
希望能藉此次大捷,改變新皇的想法。毛文龍心中暗自嘆了口氣,對莫測的前途頗為憂慮。
大靖屢次提到自力更生,並一直努力在實現著這個目標。毛文龍又何嘗沒有想過,可屢生變故,卻是越來越難。
金州收復,或許是一個嶄新的希望。毛文龍自認在經營上,不如郭大靖,對郭大靖便寄予了厚望。
儘管有迷惑不解,但對郭大靖卻是沒有懷疑,派陳繼盛這個忠厚長者坐鎮金州,也是不想對郭大靖有過多的掣肘和影響。
呼吸著清冷的空氣,毛文龍的腦子更加清醒,微眯著眼睛,又陷入了長長的思索。
東江鎮僻處海外,軍事政務千頭萬緒,還有內部的傾軋攻擊,令毛文龍始終難得真正的心安清閒。
………………
郭大靖率領部隊抵達南關,並與毛文龍所部會合,安營紮寨,只待天氣再暖一些,便要大興土木。
而在這之前,薩哈廉率領敗退的建虜衝破了孔有德所部的層層截擊,又增加了數百的傷亡,終於走上了返回遼陽的坦途。
萬多精騎,損失近半,卻沒有達到目的,這是薩哈廉出征前絕不會想到的,也是代善絕對預料不到的結果。
薩哈廉派出的信使快馬趕往遼陽報信兒,卻不知道乃父代善正在緊皺眉頭,看著桌案上的揭貼。
皇太極率四旗人馬親征察哈爾部,謠言又開始出現並散播。除了去搶傳國玉璽,皇太極為稱帝做準備之外,還有其它的關於三大貝勒的。
「……私自設宴款待,並饋贈財帛給怨恨皇太極者,是何居心?」
「蔑視汗王,革去大貝勒,並削和碩貝勒職……」
謠言中列舉了皇太極要處置代善的種種藉口和手段,一些看起來明顯是胡編亂造。
但代善的心裡卻清楚,一旦皇太極稱帝獨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謠言中的事情,很可能就會變成真的。
在桌案上還有另兩份揭貼,一是莽古爾泰的,一是阿敏的。
其中莽古爾泰的下場最慘,因被皇太極指責作戰怯懦而激怒,犯下「御前露刃」的大罪,先是降爵罰銀,後是圈禁,被皇太極下毒毒死。
莽古爾泰死後,其親姐莽古濟被家奴冷僧機誣告心生怨望,謀反大逆,其丈夫也反戈作證。
皇太極遂削莽古爾泰宗籍,以同謀之罪殺其弟德格類、其妹莽古濟,並在正藍旗進行大清洗,將莽古爾泰的親信盡數剷除。
至於阿敏,最早的謠言就有版本,現在更加詳細,因為保存實力、不戰而退,被圈禁到死。
「危言聳聽,其心可誅!」代善重重地一掌拍在揭貼上,額頭上的青筋都被氣得一跳一跳。
除了皇太極,三大貝勒都死了,被皇太極搞死的。這樣的結局,對於稱帝後的皇太極來說,並不難做到。
連代善在憤怒之餘,也心中凜懼,不得不對自己的將來感到擔心和憂慮。
要說擁護皇太極,代善還真是出於公心,認為皇太極最有才能,能把後金治理好。可擁戴也有個限度,不能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而代善儘管憤怒,儘管凜懼,可還能保持冷靜,不會公開與皇太極做對,使得後金高層陷入分裂。
筆貼式躬身稟報導:「揭貼想必已散播開來,二貝勒、三貝勒那邊……」
代善無奈地嘆了口氣,揮手讓筆貼式退下,向後靠進椅中,半閉上眼睛,陷入了長長的思索。
顯然,對手的挑拔離間更加有針對性,編造出來的謠言也令人後背發寒。特別是莽古爾泰和親人的下場,肯定會引起莽古爾泰等人的極大戒懼和防範。
從皇太極欲稱帝,到三大貝勒的悽慘結局,對手並沒有放過誰,側重有所不同罷了。
莽古爾泰看到揭貼會怎樣想,阿敏呢,還有與他們聯繫緊密的親人和將領,利益可是連在一起的。
一個旗的實力已經無法抗衡皇太極的兩黃旗,那就只有聯合。代善可以想見,莽古爾泰和阿敏的聯手,基本上能夠確定。
自己的兩紅旗,還有多爾袞兄弟的兩白旗,是保持中立,還是傾向一方,實在令代善頭痛不已。
何況,代善也要防範皇太極,他還做不到公而忘私。保持努爾哈赤留下來的議政模式,也是代善所贊同的。
也就是說,代善與皇太極也有著較大的矛盾,對皇太極的改革並不完全支持。
思來想去,代善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實病好治,心病難醫。這一根根對手射來的芒刺,扎在別人心裡,你想去除,根本就不太可能。
只能維持現下的狀況,不要使矛盾公開化,甚至是分崩離析、刀兵相見。
代善把揭貼狠狠地攥成團,發泄般地扔了出去。
精誠團結、全力對外,他倒是希望如此,可離心離德、互相提防戒備已成定局,很難改變。
代善的擔心並不為過,甚至在努爾哈赤死後,矛盾便已存在。皇太極繼汗位,就是各方妥協的結果,並不具備努爾哈赤那樣的權威。
而皇太極欲稱帝獨尊的謠言,則加深了各方的矛盾。
莽古爾泰、阿敏,甚至是代善,代表著後金貴族的利益;皇太極則要革故鼎新,使後金走向封建化,並面南稱帝。
這無疑觸犯到了後金貴族的利益,比如編審壯丁,解放部分奴婢為編民,就被後金貴族視為削弱限制他們的特權,反對者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