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啟駕崩,崇禎即位(2/2)
郭大靖話中的意思,趙光聽得出來。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大家將來的前途都不太好說。
但郭大靖是外將,只管專心打仗,軍功才是他晉升的資本。趙光則不同了,失勢基本可以確定。
新皇登基,文官武將都會留用一批,也會更換一批。但內侍太監,卻只會用自己信任親近的。
也就是說,原來信王府的內官,將一步登天,成為皇宮中的新貴。與之相反,原來的宦官,再也不復往日風光。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魏忠賢就是最好的例子。而死在他手上的大太監王安等人,差不多就是他將來的下場。
萬歲沒了,九千歲也要夾著尾巴做人,何況是自己?
趙光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爬到床下,取出小本本,來到桌前,湊著燭火點燃,又眼看著在盆中化成灰燼。
現在,趙光關心的已經不是如何報復郭大靖,而是自己的命運。
……………..
劉興祚終於和騎兵隊返回了廣鹿島,皇帝駕崩的消息,對他也沒太大的影響。
本來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別,換誰當皇帝,他也不認識,還照樣當他的軍官,打他的仗。
可當隨著郭大靖走了一圈,知道最近島上發生的事情後,劉興祚真的是大吃一驚。
「你——竟做了這麼多大事?」
郭大靖伸手拍了拍劉興祚的胳膊,調侃般地說道:「老劉啊,多替我分擔點工作,莫要再貪玩兒了。」
切!劉興祚翻了翻眼睛,訓練騎兵,交流演練,咋還成了貪玩兒啦!你不知道這次去旅順,兩方騎兵都受益匪淺吧?
「算了,看在你辛苦的份上,不與你計較了。」劉興祚說道:「你去山東幹什麼,擅離汛地,可是有罪呀!」
「某已向毛帥報備請假了。」郭大靖聳了聳肩膀,說道:「走吧,回軍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你交代呢!」
劉興祚下意識地點頭,卻盯著遠處一個黑塔似的傢伙出神,正是葡人的隨從,黑人奧巴。
「想要嗎?」郭大靖打趣道:「給你弄幾個作侍衛,很拉風的。」
劉興祚嘿嘿一笑,說道:「算了,某可消受不了。」
劉興治陪在一旁,島上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是要在郭大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輔助劉興祚。
聽著兩個主官沒正形兒地開著玩笑,他在旁笑著插嘴道:「要是軍隊中有些黑壯,說不定打仗的時候能把建虜嚇跑呢!」
郭大靖呵呵笑著,說道:「打仗還是得指望自己人,興治這段時間就幹得不錯。既隨某征戰,又承擔了很多工作,讓某能輕鬆不少。」
「我貪玩兒嘛!」劉興祚一攤手,說道:「走吧,回軍營。」
回到軍營,郭大靖又召來數名將領和管事兒,在辦公室把工作交代清楚。
「某離開的時間不會太長,希望諸位認真負責,把工作做好。」郭大靖把明年的作戰計劃也說明,「如無意外,明年將與友軍收復金州,與建虜的一場大戰不可避免。」
劉興祚是知道些收復金州的計劃的,也甚為贊同。光是島上的土地,種植產出太過有限,要想發展壯大,一定要從陸地上搶。
縱觀整個遼東,金州是最有把握搶到後又能穩固守住的。百十里沃土,至少能安置數萬百姓。
在紙上記錄著郭大靖交代的各項工作,劉興祚本來就很負責任。郭大靖離島交託,他就要更加認真。
其實,之前郭大靖就對各作坊下達了生產製造的任務,訓練士兵和培訓炮兵也都指定了軍官負責。現在,不過是當著劉興祚的面兒再一次重申罷了。
而郭大靖要去山東的事情,只要劉興祚等少數人知道,其他人只知道郭將軍離島公幹,卻不曉得他要去哪!
眾人散去後,郭大靖只留下劉興祚、劉興治、劉奇士三人。有些機密的事情,別人不用知道。
比如有朝鮮義士在軍中,和林家有生意往來,從澳門還訂購了火槍火炮等等。
「負責來往運輸和聯絡的是崔孝一。」郭大靖說道:「他自然是絕對可靠。軍中的朝鮮人嘛,也不要走漏風聲。」
「朝鮮人嘛,並肩作戰過,那邊不出事,這邊就沒問題。」劉興祚說道:「建虜那邊有朝奸,咱們這邊有朝鮮人,也不算什麼。」
「林天生啊,某認得。」劉奇士笑著說道:「既然是二弟了,再來的話,某這個做大哥的來招待。」
郭大靖笑了笑,說道:「他最早也要兩三個月後回來,某早就返島了。」
停頓了一下,郭大靖的面色鄭重起來,說道:「新皇登基,估計會出現些料想不到的事情。只要能挺住,就先忍耐著,以安定人心為主,等我回來再商議處置。」
有些政策上的變動很正常,劉興祚也沒當回事。新皇上位,差不多就是兩件事情,一個是立威,一個是加恩。
立威嘛,東江鎮僻處海外,又抗擊著建虜,想必是輪不到的;加恩倒是有可能,穩住軍隊,很正常的手段。
但劉興祚做夢也想不到,新皇登基之後,就發生了各地邊軍斷餉的大事。
薊門、寧遠、錦州等地先後發生鬧餉兵變,東江鎮也不例外。由於失去了鐵山等在朝鮮的屯田,東江軍民的饑寒窘迫更加嚴重。
歷時九個月的斷餉,直到崇禎元年三月才算結束。斷餉的饑荒使東江軍民驟減至八萬餘人,其餘的不是餓死,就是渡海到內地求生。
按照郭大靖的估計,沒有十餘萬石米糧,難以度過這九個月的艱難時期。儘管他從南方購糧,土豆又獲豐收,依然有很大的缺口。
而這次的斷餉,還造成了另外一個嚴重後果。那就是毛文龍被逼無奈,在皮島開馬市,同後金進行走私貿易。
後金缺什麼,自然是糧食布匹。小冰河期的寒冷,使得遼東的農作物產量大幅下降,歉收甚至絕產。
儘管此時的後金還沒達到「國中大飢,斗米價銀八兩,人有相食者」的程度,但米糧價格卻已經是斗米價三四兩,與內地價格已經相差十倍。
建虜不缺錢,只是沒有購買糧食的渠道。朝鮮國小貧弱,也提供不了太多的糧草物資。
而走私貿易利潤很大,毛文龍能用一斗米糧換到一石糧的銀子,淨賺九斗,更重要的是能夠養活被斷糧餉的東江鎮軍民。
毛文龍也不是傻子,不能餵飽了建虜來打自己,與後金的走私貿易肯定是限制了規模的。
否則,皇太極也不會因為大饑荒而孤注一擲,率傾國之兵抄掠京畿了。
當然,從敵對關係上說,利潤再大,也不能資敵;可要從生存角度看,一時的權宜之計,也是萬般無奈之舉。
郭大靖要阻止毛文龍這麼做,不是怕袁督師殺毛文龍時多個罪名,而是要借著建虜的困難,多接收逃出的遼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