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百姓的報仇雪恨(2/2)
黑臉漢子在火上燒著個瓦罐,雪水已經燒開,他把凍硬的餅子放了進去,又加了點鹽巴。
「沒放肉乾兒!」小丫頭低聲嘟囔著。
黑臉漢子乾笑了兩聲,拿出兩塊馬肉乾兒,放進了瓦罐里,伸手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頭。
魏慶和身上也帶著罐子,卻只燒了雪水,餅子就直接在火上烤。
「小姑娘,家是哪兒的?」妻子瞅著小丫頭,滿眼都是喜愛,溫聲問著,還取出塊肉乾兒遞過去。
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有些怯怯的不敢接,低聲道:「俺家是順義縣的。」
「都是一個縣的。」妻子把肉乾兒遞到小丫頭手裡,說道:「本來是一塊出發的,走著走著,就散開了。」
魏慶和說道:「這也正常,百姓嘛,又不是軍隊。有快有慢,哪能那麼齊整。」
黑臉漢子點了點頭,說道:「大兄弟這話說得在理。老百姓各顧各,本來就不奇怪。東江軍倒是好意,希望同鄉在路上互相照顧著。可走著走著,就壞套了。」
魏慶和把烤好的餅子遞給妻子,說道:「已經過了薊州,離順義也不算遠了。再有個三五天就能到家了。」
家嘛?!妻子接過烤餅子,慢慢地嚼吃著,心中暗自嘆息:再怎麼樣,就是一片瓦礫,那也是家呀!
正在此時,大路上響起了銅鑼聲,吸引了百姓們的目光。
銅鑼開道,幾十輛大車在官兵的押解下行了過來。大車上是如同雞籠的架子,每個籠中都放人頭,一輛大車足有上百顆。
人頭已經凍得泛白,但仍可看出是帶著鼠尾的建虜。有大瞪著死魚般眼睛的,有臉上有傷痕的,死狀各異,令人恐懼。
「是建奴的狗頭,都是被東江軍殺掉的。」黑臉漢子不害怕,踮著腳尖張望,還咬牙切齒地罵道:「王八蛋,讓你們猖狂,都掉了腦袋不是?」
魏慶和也起身看著,既是仇恨,又有暢快,「該死的建奴,沒有好下場。」
很多老百姓都駐足觀看,議論紛紛,看到這幫狗強盜如此下場,極為解恨。
大車後是囚車,裝著建奴和蒙古人。車後還拴著一串串俘虜,都是漢奸,只綁著雙手,臉色悽苦,踉踉蹌蹌地跟著囚車前行。
押送的官兵個個挺胸昂頭,手中的槍桿子、刀背不時打向走得慢的俘虜,嘴裡惡狠狠地斥罵。
原來多猖狂,原來多兇悍,這些官兵都被嚇得心膽俱裂,唯恐和建虜作戰。
可現在,猖狂兇悍的王八蛋們,落在了他們手裡,讓他們一下子有了小人得志的心態和表現,折磨起俘虜來,更加來勁餓。
「漢奸――該死的漢奸!」有老百姓指點著痛罵,有的忍不住憤恨,在地上撿起雪塊、石子,狠狠地砸過去。
一個膚色白皙的讀書人,頂著頭上的鼠尾,正挨了一石子,痛得他捂臉喊叫。
一個軍官縱馬過來,手中的馬鞭沒頭沒腦地抽將下來,「死漢奸,鬼叫什麼,抽死你。」
這個漢奸被抽得連聲慘叫,臉上的皮肉連凍帶打,綻開了一道道口子。
「抽死他,狗漢奸。」老百姓大聲叫好,「官爺,使勁抽啊!」
軍官愈發亢奮,馬鞭帶著風聲,在這個漢奸的頭臉上又添了幾道血口子,才停下手,嘴裡呼出濃重的白霧。
「建奴,那是建奴。」
「還有西虜――」
「蒙古韃子――」
百姓們認出了更多的俘虜,更多的雪塊石子樹枝砸了過去,更多的百姓發泄憤恨。
押解的官兵並不如何積極地攔阻,只是虛聲嚇唬,卻是很樂意看到百姓們這樣做。似乎,這也給他們增添了光彩。
曹化淳裹著皮裘,騎馬緩行,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容。
儘管天寒地凍,他卻很願意這樣招搖過市。押送入京,這是個苦差使,但老曹知道,他進京的那一刻將成為萬眾矚目,更將得到皇爺的嘉賞。
「快點走,別讓老百姓把這些王八蛋都給打死了。」曹化淳揮了下手,讓身邊的錦衣衛去傳令。
錦衣衛聽話聽音,領命而去,也知道曹公公並不在意俘虜的生死,除了皇太極以外。
這些俘虜到了京城也是千刀萬剮,在路上凍餓而死,或者是被百姓打死,反倒是少糟罪了。
押送的隊伍加快了速度,但這些俘虜卻並沒有擺脫被打得頭破血流的遭遇。
返鄉的老百姓稀稀拉拉老長了,而且還是早出發。恐怕到京城的這一路上,都會成為百姓們發泄仇恨的對象。
「爹,我扔了好幾塊石頭。」半大小子跑回火堆,興高采烈地說道:「砸得建奴嗷嗷直叫。」
黑臉漢子呵呵笑著,並不責怪,反倒有讚賞的神情,給兒子盛了一碗熱乎乎的稀飯,說道:「臭小子,快吃吧!」
小丫頭咯咯地笑著,又埋下頭繼續吃喝。
魏慶和咽下嘴裡的餅子,笑道:「膽子大,有出息。」
黑臉漢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小子,先前鬧著要和東江軍走。沒順他的意,一路上還耍脾氣呢!」
少年又被勾起了心思,臉色沉下來,低頭吃飯,不再吭聲。
魏慶和笑道:「要從軍的話,還得數東江軍。他們的待遇可好了,糧餉按時發,家屬還能得免稅田。不象內地的明軍,缺糧少餉,有的象叫花子似的。」
「話是這麼說,可俺家就這麼一個小子,可捨不得。」黑臉漢子看著兒子,說道:「再說,等孩子長大了,建奴估計也被東江軍給滅了,天下就太平了。」
「打完東虜,還有西虜呢!」少年梗著脖子,哼了一聲,說道:「等俺長大的,一定去投東江軍,俺就是要象郭大將軍那樣。」
「趙大將軍。」小丫頭抬起頭,眨著大眼睛,調皮地逗著哥哥。
少年呵呵笑了起來,胸脯挺得高高,逗得幾個大人也不由得莞爾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