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各家各過的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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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得高,望得遠,操的心也多。象毛文龍和郭大靖,便屬於這一類人。
普通的軍官和士兵,卻只會因為放了假,得了賞,並能和家人歡聚,而暫時拋開了其它的雜念。
桌上擺著四個菜,有肉有魚,還有一壺酒。這是過年才有的豐盛,留到現在,只為迎接遠征的親人。
「爹,爹。」韓山童連挾到碗裡的肉都來不及吃,又急著問道:「皇太極長啥樣兒,能當建奴的汗王,應該是最能打的吧?」
韓仲呵呵笑著,也給小丫頭挾著肉,說道:「最能打倒是說不上,但確實很兇悍,也是建奴中最聰明的。可長得嘛,就是頭肥豬樣兒。」
「爹,是您親手捉住的皇太極嘛?」韓山童還不肯罷休,很是期盼父親能給肯定的回答,他就能和同村的夥伴們好好吹上一通了。
韓仲笑著搖頭,說道:「我倒是想立此大功,可沒機會。當時我們被安排在石城附近,攔截了一股逃竄的建奴,打死了三貝勒莽古爾泰。」
小丫頭瞪著大眼睛,望著對面的男人,在她小小的心目中,已經認定了這是個英雄,能打建奴的大英雄。
韓山童比較滿意,可以和小夥伴們說老爹打死了建奴的三王子,叫莽古爾泰的傢伙,很兇惡,很厲害的建奴。
淑珍一直含笑看著,聽著,很少插話。她的心裡是滿足而幸福的,不是為了能多分條魚,多分塊肉,而是丈夫能夠平安歸來。
「在外面沒少吃肉。」韓仲又給妻子挾肉,笑著說道:「可惜了那些戰馬,被打死了成千上萬。就是受傷的,也很難救治。」
「那是馬肉,這可是羊肉。」淑珍也沒推讓,柔聲說道:「家裡也攢了些錢,就是官上不分肉,咱家也能時不時地花錢買來給孩子們吃。」
韓仲點了點頭,說道:「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虧待他們。攢錢嘛,現在不著急。」
「你的餉糧,再加上家裡的二十畝地,我再干點雜活兒,總是能攢下錢的。」淑珍說道:「山童頂半個勞力,小妮也立手了,開春我想再多要十畝地。」
「村上有那麼多地?」韓仲有些疑惑地問道:「離得太遠,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淑珍笑了笑,說道:「你不知道,村上有幾戶人家要去復州,那裡給的田地多,只要你不撂荒,能種多少都沒問題。」
淑珍知道得也不算詳細,得到復蓋兩州後,依然是採取的軍退民進的策略。軍屯多轉到蓋州,原來北金州和復州的軍屯則分給了老百姓。
田地增加,又要擴軍,地多人少的狀況下,就需要大量的牲口。同時,百姓想要耕種更多的土地,也沒有了限制,只要繳納賦稅即可。
而直到現在為止,不給是分給軍屬的,還是普通百姓的,田地的所有權都在官府手中。
說白了,耕種田地的人家都算是租地的佃戶,賦稅就相當於地租,官府則是最大的地主。
而能讓百姓們放心的,是官府所推出的永耕權。只要地不荒,能按時繳納賦稅,你就能永遠在這塊田地里春種秋收。
官府不賣地,老百姓之間也沒有土地買賣。儘管這使官府少了財政上的進項,但也少了很多麻煩的事情。
況且,這是郭大靖著眼長遠所提出的建議。有些類似於後世的土地國有,以及土地承包。
經過兩年多的運作,這種土地分配的模式,越來越成熟。老百姓也越來越托底,今年終於湧現出了土地承包大戶,是非常可喜的改變。
韓仲對於自家多種些田地,並不如何在意。
可聽淑珍這麼說,他也考慮了半晌,開口說道:「要多種地的話,家裡就添個大牲口。錢攢得不夠,可以貸款,幾年就還上了。再者,對於軍屬,買牲口也有優惠政策的。」
淑珍垂下眼帘想了想,說道:「要是能買頭耕牛,咱家就種五十畝田地,你說呢?」
韓仲用力點了點頭,說道:「那就辛苦你了。其實,真的不用那麼勞累的。」
淑珍抿嘴微笑,說道:「沒你想的那般累。一年的時間,也就春耕秋收忙,平常還不是閒著?」
韓仲也是農戶出身,哪裡不知道淑珍說的好象有理,其實種地哪有那麼清閒?可淑珍看似挺堅決,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淑珍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把土坯房改建成大瓦房。
村上已經有人家做到了,她盤算著,要種五十畝田地的話,頂多兩年,也能住上寬敞明亮又結實好看的房子。
在東江鎮的政治體制下,部分百姓能夠先富起來,多數卻是在軍屬之家,得益於諸多的優惠政策。
而這部分人的富裕,既是榜樣的作用,又能帶動更多的百姓發家致富。種地,無疑是比較穩妥的方式。
除了耕種,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化,手藝人也越來越找到了自己的致富路。比如瓦工,蓋房必不可少;比如木匠,添置家具便需要他們。
兵、農、工,或者是工農兵,東江鎮的主體階層,已經逐漸形成並固化。至於商和學,則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形成規模。
東江鎮在名義上還是軍戶制,但在制度上卻越來越偏離,也越來越象郭大靖心目中的樣子。
等到平遼滅虜後,名義上的也就不需要了。軍戶立時就會變成良民百姓,從法律和制度上,徹底擺脫軍戶的人身束縛。
吃過晚飯,淑珍收拾碗筷,韓山童也得等到明天再去和小夥伴們吹牛,便和小丫頭坐在炕上,又向老爹打聽著戰場上的事情。
「建奴在京畿地區縱橫衝殺,如入無人之境。」韓仲緩緩講述著,「地方駐軍太久未打過仗了,在建奴鐵蹄下,不堪一擊。」
「無數老百姓被建奴擄掠,象豬羊般被驅趕著要出關,到了遼東,這些百姓就是奴隸。天寒地凍,在路上還不知道要凍餓而死多少。」
「郭帥率領我們登岸後,直奔遵化,擊敗守城的建奴,也切斷了孤軍深入的敵人。到那個時候,其實勝利已經在手,只不過戰果有多大,還不清楚。」
「建奴為了把擄掠到的百姓和財物帶出關,不得不兵臨遵化,想要擊敗我軍,奪路出關……」
淑珍不知何時走進屋,倚在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靜靜地聽著丈夫在講述跨海征戰的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