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慘敗而退(2/2)
「收兵!」郭大靖不僅不讓追擊,還發出了撤退的命令。
山坡上到處都是建虜的屍體,死狀各異,火槍打的、弓箭射的、石頭砸的、地雷炸的、長槍刺的。
但郭大靖並不急著派人割取首級、剝除衣甲,將長槍兵收縮至陣前,只等著建虜前來搶屍,就發揮全部火力,再予以痛擊。
夕陽繼續西沉,天邊火紅的光逐漸變成了朦朧的火焰般的玫瑰色。
特庫殷知道,太陽很快就將完全沒入地平線,暮色會籠罩四野,天色會迅速黑下來。
無論是是繼續進攻,還是馬上撤退,都要很快作出決定,越拖延,越不利。
沿途襲擾阻擊,並不只是挫己軍的銳氣,還是有意的拖延,使輕裝來攻的己軍沒有持續進攻的時間。
夕陽在特庫殷的身後完全消失了,他也終於作出決定——撤退。
敵人的打法改變了,特庫殷需要消化,需要想出應對之策。在此之前,把部隊安全帶回龍川,保證貝勒阿濟格的安全,使得城防無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建虜收兵整隊,很快就在馬蹄轟鳴中向龍川退去。
郭大靖望著建虜遠去的方向,抿起了嘴角。天空中初出的星星在閃爍,暮色的陰影正如同大幕覆蓋下來。
「這仗打得漂亮。」劉興祚如釋重負地輕吐出一口氣,笑著說道:「獨領一軍,你已經夠資格了。雖然不太明白為何會如此,但某確實學到了不少。」
郭大靖呵呵笑了起來,拱手道:「劉兄過獎了,某還得向你多多請教。」
劉興祚學到了些東西,崔孝一和藤野正等將領也有所悟。但他們還只是似懂非懂,並不知道火力投射密度和火力投射量等概念和定義。
當遠、中、近程的武器可以同時開火,不受阻隔的話,火力投射密度自然會大幅增加。
這就象歷史上配備燧發槍的軍隊,可以減少士兵的縱深,採取線列式橫隊,依舊可以發揮出與原來相當甚至超出原來的火力。
所以,郭大靖冥思苦想,並借鑑歷史上的戰例,收束建虜的攻擊面,卻擴大己軍反擊的寬度,使各種武器能夠始終發揮威力,形成覆蓋面的打擊。
如果是常規的防禦作戰,配備遠、中、近三種武器的軍隊,如果是重疊配置的話,作戰中就有替換,就可能有將近一半的兵力,不能夠同時參戰。
先是火炮,再是火槍或弓箭,最後是近戰肉搏。敵人衝到什麼距離,就換什麼兵種迎戰。重疊配置嘛,你總不能向著袍澤的後背開火或捅槍吧?
正因為如此,當火槍裝上刺刀,既能遠射,又能近戰,作戰能力和效率立刻得到了極大的提升,稱之為革命也不為過。
說了這麼多,對郭大靖的防禦布置也就完全明白了。
總之,就是不用重疊配置部隊,而是儘量展開反擊線,使儘量多的兵力和武器能夠發揮作用,減少浪費。
「刀斧手,打掃戰場!」劉興祚對郭大靖的謙虛報以哈哈大笑,並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轉頭大聲下著命令。
郭大靖看著退到陣前的重甲長槍兵,思緒又開始發散,琢磨著是不是也訓練黃前輩的右刺戰術。
向右刺,向右刺!長槍方陣真的能擊敗建虜的騎射嗎?
郭大靖不敢保證,不是對右刺戰術的懷疑,而是對士兵的訓練和素質心裡沒底,對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心存顧慮。
要訓練出那樣的軍隊,不僅僅是刺殺技術,而是基本職業化、紀律嚴明。
在近現代軍隊中,死亡衝鋒比比皆是;在封建時代,也只有少量精銳在絕境或重賞下能夠做到。
嚴酷的訓練、深入的政治宣傳、充足的後勤保障、嚴格的管理制度、後顧無憂的撫恤等等,郭大靖自認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無法做到。
當然,太過嚴苛的要求自己,也是沒有必要的。四川白杆兵,能達到那樣的標準,郭大靖也非常滿意。
「接下來,咱們繼續駐於此山?」劉興祚的詢問,將郭大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郭大靖沉吟著說道:「等毛帥的命令吧,以咱們這兩千之眾,難以抵擋龍川和運糧建虜的兩下夾擊。」
只是龍川的建虜,也不是郭大靖所部能夠對付的。倚仗著襲擾和防禦戰術,雖然使建虜吃了虧,但還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如果毛文龍能夠讀懂自己的意思,或攻宣川,或派兵增援,形勢才會改變,才能重新布置作戰計劃。
但經此一戰,龍川的阿濟格既要守住城池,又不想有太大的傷亡,顯然不太可能繼續進攻小鐵山。
除了從遼東調兵,就是要等從宣川運糧返回的部隊,在夾擊之下,共同打開通路。
不知不覺中,阿濟格駐守龍川,竟然被拴住了手腳,主要的問題在於兵力不敷使用。
有了木炮、地雷,甚至是拋石機,東江軍和朝鮮義兵已經不是建虜能以一敵十的戰力。
襲擾所造成的傷害並不算大,但頻繁的次數,還是令建虜感到頭痛和窮於應付。
「不知尚將軍那邊能有多少戰果?」郭大靖邊說邊脫去盔甲,「我去看看傷兵,幫著救治。」
劉興祚點了點頭,說道;「這裡交給我,你去忙吧!」
對於郭大靖的救治手段,劉興祚也是不敢恭維。可從效果來看,卻比以前強了很多。
特別是縫合傷口,軍中不多的軍醫差不多都學會了。
郭大靖還特意挑了些手巧心細的士兵,也學了裁縫和包紮手藝。雖然只是最簡單的,但也降低了死亡和傷殘的數量。
在郭大靖想來,女子醫護隊才是最好的。男人嘛,都死要面子。在女人面前,再疼也能忍著,裝出一副男子漢的模樣。
弓弩隊、醫護隊、土營、擲彈兵……在郭大靖的計劃中,要組建的新兵種新部隊就有很多,可也只能是一步一步慢慢來了。
是我把東江軍,甚至是大明,改造成自己心目中的樣子;還是這封建社會把我改造成它的一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