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喜得千金,報捷京師(2/2)
不給也沒關係,三年平遼的目標依然不變。可要是給的話,方正化在奏疏中暗示,東江鎮在一兩年內完成任務的可能性很大。
是勒緊腰帶,一次性地籌措供應,還是分期分批,對崇禎來說,顯然是前者更有誘惑力。
早一年,哪怕早一天,解決掉建虜這個心腹大患,也是崇禎所願意的。
內憂外患,崇禎已經幾天沒睡好覺了。遼東再獲大捷,終於讓他開心暢快,今晚可以翻翻牌子,輕鬆一下。
崇禎做出了決定,從御馬監、京營、薊鎮、山海關等地駐軍抽調戰馬,再從邊外的蒙古諸部大量採購,一萬匹戰馬,再加上幾千耕牛,還是能夠滿足東江鎮的需求的。
何況,方正化在奏疏中也把郭大靖的意思說得挺明白。
只要移民數量能持續地增加,今年秋天如果豐收,東江鎮的糧餉就繼續維持原數,新擴充的部隊不向朝廷再要錢。
「東江鎮光復了大片土地,移民屯墾是應有之意。國內別的不好說,可災民卻是不缺,讓地方官府著力提供方便也就是了。」
崇禎對這個要求並不在意,流民安置到遼東,反倒減輕了朝廷的負擔,更減少了不安定的因素。
拿起方正化的奏疏,崇禎又仔細閱看了一遍。方正化轉述郭大靖的分析,讓崇禎茅塞頓開,連連點頭。
就是不戰,東江軍也給建虜造成持續的壓力,使其必須保持足夠的軍隊,時刻保持警惕。
而沒有了足夠的勞力,不論是耕種,還是生產,都將難以滿足建虜的需要。沒有糧草物資作支撐,建虜連生存都是問題,就更沒有了發動進攻的條件。
「何其相似也?」崇禎突然想起了關寧錦防線,想起了那麼多軍隊在遼西空耗糧餉,卻對建虜並無威脅,主動進攻權依然在建虜手中。
果然沒有殺錯,崇禎臉色沉了沉,又想起了被大言所騙的自己,心中又升起了幾分惱火。
放下方正化的奏疏,崇禎穩了穩情緒,又看到桉上還未批完的奏疏,那是楊嗣昌的請辭,不禁皺了皺眉。
崇禎帝還未登基時,就看過楊嗣昌的《地官集》等書,讚嘆楊嗣昌的才能。崇禎繼位後,楊嗣昌先後調任霸州兵備道、整飭山海關內監軍兵備道。
總督陝西三邊軍務的楊鶴是楊嗣昌的父親,因平亂失敗,被下獄論死。楊嗣昌聞訊後三次上疏請求辭職,以代父罪。
按著崇禎的性子,楊鶴壞了差使,是必死無疑的。可出於對楊嗣昌的賞識,崇禎不由得犯起了躊躇。
王承恩見皇帝又批閱起了奏疏,便安靜下來,躡手躡腳地奉上茶水。
崇禎暗自嘆了口氣,要留住楊嗣昌,就只能免了楊鶴的死罪。儘管有些不甘心,但能留下楊嗣昌,並讓他忠心任事,還是值得的。
崇禎提筆給楊嗣昌的請辭奏疏寫了批覆,沒有讓楊嗣昌辭職,還多次溫言撫慰,激勵他盡職任事。
先信袁崇煥,後用楊嗣昌,崇禎還是那個老毛病,既輕信,又猜疑。
崇禎批完他關心的奏疏,便停下筆,喝著茶水,清醒著頭腦,開始考慮給毛文龍、郭大靖等有功將士封賞的事情。
「毛文龍實在是升無可升,只能賞賜虛銜了。郭大靖已經是總兵,武將的最高官職,與毛文龍相比還差掛印、賜尚方寶劍,以及晉封爵位了。
崇禎思慮已久,決定給郭大靖一個掛印總兵的賞賜。
掛印總兵與普通總兵的權力相差很大,就象毛文龍,掛平遼將軍印。
那是因為東江鎮僻處海外,無文官管理,他以掛印總兵的身份,可以直接參與地方行政、司法事務等等。
郭大靖即便成為掛印總兵,按照現在東江鎮的權力架構,想必也不會去與陳繼盛爭奪治政的權力。
所以,崇禎認為這也是個虛銜,而滅虜將軍,也是給郭大靖的激勵,讓他時刻別忘了平遼大業。
遵化大捷,挽救了大明的顏面,俘殺敵國之主,這是蓋世奇功;此次全殲建虜東進兵團,阿敏、杜度、濟爾哈朗授首,又是驚天大功。
在東江鎮的諸項戰績下,所謂的寧遠大捷、寧錦大捷,簡直是螞蟻穿豆腐,提不起來。
而崇禎看似有功必賞,可郭大靖升到總兵,卻是連番奮戰,一級一級用命換來的。
要是從另一個方面來看,比如建虜圍攻京師時,崇禎病急亂投醫。聽了申甫古車戰打法,十分讚賞,一下子就升到了副總兵,連升十四級。
當然,升到副總兵也是害了申甫。很多官員犯了紅眼病,處處刁難、排擠,逼迫申甫出城作戰。
要知道,崇禎只給官銜,一不給錢,二不給兵,聽說倒是給了幾輛牛車。申甫無奈,只好自行招兵,倒是有不少熱心市民參與。
最後的結果,申甫被逼無奈,出城與建虜交戰,一敗塗地,戰死於沙場。
且不說申甫到底有沒有那個能力,崇禎這種臨急抱佛腳、病急亂投醫的性格,卻實在令人詬病。
其實,對於郭大靖來說,在平遼滅虜之前,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已經足夠了。只要他還在東江鎮,還是妥妥的二號人物,掛印和尚方寶劍都不重要。
而向崇禎伸手索要戰馬、耕牛,以及移民遼東的大力支持,是因為郭大靖確信崇禎還有內帑。至少現在,還應該不是最困難的時候。
從各個方面,各個渠道,千方百計地爭取到最大的資源。從而儘快把最兇惡的敵人解決掉,已經是郭大靖堅定不移的路線。
此時,由於路程的遠近,毛文龍的調兵命令也走海路送到了寧遠。
用圖窮匕現來形容,或許不太貼切,但這最後通牒的性質,祖大壽卻是從字裡行間,看得清清楚楚。
「全殲東犯的建虜三萬餘人,陣斬奴酋阿敏、濟爾哈朗、杜度……」祖大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好半晌都沒合上。
祖可法雖然震驚,但更多的是忿忿的怨言,「寧遠只留五千兵力駐守,其餘全部調往遼南,這是要往死里逼迫嗎?」
信上的語氣並不是那麼咄咄逼人,但卻是不可置疑的命令。朝廷已下旨,寧遠人馬歸毛文龍節制,這樣下令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