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春耕,後顧之憂(1/2)
糧餉充足,甲堅兵利,是一支強軍必備的兩個基本條件。相比於東江軍,其他明軍都是難以全部達到。
要說東江軍中最令人生畏的是哪個部門,無疑是直屬毛文龍和郭大靖的軍法部。
即便是這兩位,也很少插手軍法部的工作,全部按照軍法處置,沒有什麼說情寬恕。
而貪污軍資,剋扣餉糧,則是大罪,直接砍頭,誰也不能例外。而且,前些年軍法重新修定,嚴格執行的時候,可是著實殺了一些人。
從那以後,便很少有人敢鋌而走險,為了幾兩碎銀,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
隨著發放糧餉的方式不斷改進,就更減少了貪污剋扣的空間,使得軍官們即便想,也找不到漏洞。
比如現在的發放到戶,以及發放到個人,還是每月按時公開進行。誰拿到多少,基本上一目了然。
而軍票的好處也體現出來,數額標準,不存在銀子缺斤短兩,或是摻假的弊端。
當然,提高軍官的餉糧,也是杜絕貪腐剋扣的措施之一。夠花用,不缺錢,誰還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去貪。
陳興山一家終於放下心來,把紙票子小心地收好,憧憬著官府採購的羊、雞,甚至是耕牛。
「每月的餉糧直接去鎮上領。」陳興山算了下假期,把事情都交代仔細,「我已經登記好了,很快就會發下文書,你們拿著去領錢糧就成。」
「哥,你不留點花用嗎?」二弟說道:「雖說軍隊上管吃管住,可平常也要買點日用吧?」
老母親點頭稱是,說道:「發了兩個月的軍餉,你都帶上。反正家裡糧食夠吃,下個月讓你弟去鎮上再領餉糧,也誤不了家裡的花用。」
陳興山想了想,點頭答應,卻只拿一個月的餉銀,也就是一兩四錢。
在軍隊上,少不得和袍澤出去吃個酒啥的,兩手空空光吃不拿錢,會讓人瞧不起的。
「家裡這三十畝地,就要靠你多出力啦!」陳興山又囑咐著兄弟,說道:「還有咱娘,也要你好好侍候。」
二弟連連點著頭,說道:「哥,你就放心吧!家裡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能做得妥妥噹噹。」
原來在寧遠,靠著那點七扣八扣的餉糧,全家只是勉強湖口。
關鍵是田地很少,又怕建虜打過來,沒有耕種的積極性。而其它的就業,在形似孤城的寧遠,基本上沒有。
來到遼東,最讓官兵們安心的,便是按照各人家的情況,分派了田地,並享受軍屬的低賦稅待遇。
對於當時的老百姓來說,幾十畝田地那就是永久的職業,還可以世代從業,讓家人吃喝不愁。
讓官兵後顧無憂,也是東江鎮幾年來一直在實施和完善的政策。
憑什麼讓人家上陣廝殺,還要顧念家人?憑什麼將士們浴血奮戰,家人卻還要有凍餓之苦?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朝廷卻做不到。除東江鎮之外,其他軍鎮的明軍還處在社會的最底層,更有形同乞丐的軍隊。
「明年爭取買頭耕牛。」陳興山憧憬著,臉上帶著笑,「就是還差點,官府還可以那個,那個借錢吧?」
「貸款。」二弟笑著說出正確的名稱,「沒有利息,兩年還清。但只能用於購買耕牛、豬羊,或是其它農用工具。」
對於貸款,雖然不收利息,但官府也不虧。主要是提高了社會生產力,繳納的賦稅在總量上也會增加。
陳興山看著兄弟,十分欣慰地點著頭,說道:「多讀書還是有好處,年歲也不算大,繼續學習,不要荒廢了。」
母親看著小兒子,也甚是心喜,說道:「是啊,這村上要挑管事兒,你也去爭一爭。要說識文斷字的,村上哪有幾個?」
老二呵呵笑著,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才認識幾個字,還識文斷字,別讓人笑話啦!」
「聽說村上不是還要派先生,要開夜校嘛?」陳興山說道:「你好好學,這次選不上,也掛了個號。以後,肯定還有機會。」
老二連連點頭,說道:「我肯定不會荒廢讀書的,等考過小學文憑,再看官府招不招人吧!」
「我估摸著肯定要招人的。」陳興山說道:「你想啊,等平定遼東,那是多大的地盤,總要更多的人管理吧?」
老二深以為然,也為自己能讀了兩年私塾而感到慶幸和自豪。再說,在家務農也是穩定的持家之道。
老母親看著兩個兒子,忍不住偷偷轉頭,抹了下眼睛。可惜老頭子在戰亂中過世,看不到家裡的好光景了。
…………………
遠處五六里外就是鎮江堡,雖然不算高大雄偉,卻給人一種心理上的安全感。
村落很整齊,也很乾淨,可卻少有人走動。村外的田地里,男女老少都在忙碌地播種。
韓山童在挖著坑,淑珍在撒種,兩人配合默契,沿著壟溝一直向前。撒下的是希望的種子,流下的是喜悅的汗水。
特戰營已經確定會在遼東繼續作戰,直到平遼。為了慰籍將士們的思念,他們的家卷可以自願申請,前來遼東定居。
而在原來的遼南根據地,因為人口和耕牛的增多,原有的土地已經不夠耕種,正好進行新一輪的疏民拓地。
鎮江堡周邊的十數個村鎮,在月前便很快住滿了軍人卷屬。他們也得到了軍隊的特別照顧,房屋更好,土地也都犁完,省卻了他們的大半力氣。
小丫頭在地頭歡快地笑著,拿了根木棍正在捅田鼠洞。銀鈴般的笑聲也感染了淑珍和韓山童,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俺爹快回來了吧?」韓山童直起腰,扶著鐵鍬,休息一下,也想聽到最令人高興的消息。
淑珍呵呵笑著,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珠,看了看天上溫暖的太陽,說道:「探親假是分批的,書信中說他爭取早些回家探親。」
韓山童點了點頭,算得很快,有些無奈地說道:「那就是沒有個準兒啦!」
「也許就是十天半個月。」淑珍安慰著說道:「現在他們忙著軍屯,估計也用不了太長時間。」
韓山童聳了聳肩膀,象是抱怨般地說道:「家裡的活兒都幹完了,他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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