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遼鎮官兵各有所想(2/2)
「三年平遼,東江鎮敢向朝廷如此保證,顯然是很有信心的。」大鬍子軍官緩緩說道:「咱們還是幸運的,能參加大戰,分潤些功勞。」
疤臉軍官咧開嘴,嘿嘿笑著,說道:「不管怎樣,咱們也算是脫離了遼鎮。朝廷再降罪責罰,也與咱們沒關係了。」
何可綱苦笑了一下,這件事情說起來,臉上也沒什麼光彩,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恥辱。
「何副帥被安排給郭大靖當副手,那祖帥就應該是毛文龍的副將了。」黃得功猜測著說道:「這樣說來,以後就不會有遼鎮了。」
何可綱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朝廷的意思還沒有如此明確,祖帥才心存幻想,以為還會保留遼鎮,以平衡遼東的軍力。」
「難道朝廷不會有此想法?」大鬍子軍官沉吟著說道:「讓東江鎮一家獨大,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何可綱嘿然一笑,說道:「在某看來,朝廷即便有此想法,也不會認為遼鎮能夠平衡東江鎮。實力上的差距,已經很明顯了。」
這又是滅自己威風的話,可在場的將領卻很難否認。
何況,朝廷已經先行削弱了遼鎮,把數萬人馬調回了關內,加強關門和薊鎮的防守。
當然,朝廷針對的可能就是祖大壽所率領的部隊,主要就是原來駐防在錦州的人馬。
而在遼鎮中,形成明顯軍頭傾向的,也就是祖家軍。其他勢力弱小的軍頭,朝廷恐怕不放在眼裡。
也就是說,祖大壽寄希望於朝廷態度的轉變,能給他和祖家軍留下一條生路,卻基本不太可能。
黃得功眨巴著眼睛,說道:「如果是合併的話,咱們想繼續統領原班人馬,恐怕就不可能了。」
「打散重新編制嗎?」疤臉軍官皺著眉頭,說道:「就算遼鎮人馬不擅野戰,據城防守還是很厲害的。寧遠大捷,寧錦大捷,不就是明證?」
吹著吹著,連自己都信了。兩次所謂的大捷,雖然守住了城池,但也將遼鎮官兵的怯戰,表露無遺。
「重新訓練是肯定的,是不是全部打散,還說不好。」何可綱緩緩說道:「畢竟,不論是戰術打法,還是武器裝備,東江鎮都與我軍大不相同。」
伸手指了指遠方,何可綱繼續說道:「很快就會有分曉,咱們這艘戰船便是前往蓋州,前去拜見郭帥的。」
黃得功沉吟了一下,說道:「到時候,還請何副帥儘量爭取,不要打亂編制。將不知兵,也不是什麼好事。」
何可綱點了點頭,可心裡也知道希望不大。雖然是根據自己的猜想,但東江鎮恐怕會擔心遼鎮人馬的戰力,根本不敢放心使用。
「不管成不成,能讓士兵們有個好待遇,家人能好好生活,也算是對得起他們了。」
何可綱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說道:「只從東江鎮的優軍政策上看,已經是做得很好了。」
在遼鎮的普通官兵,且不說糧餉拿不到全額,傷殘戰死的撫恤更是差勁,根本無法與東江鎮相比。
從何可綱的心理角度,他是希望手下官兵能有好結果的。
同時,他也知道,在這樣的優待政策下,遼鎮的中下層官兵,對於兩鎮合併,應該是舉雙手贊成的。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但凡有上進之心,想著建功立業的將士,對於加入東江鎮,也是樂見其成的。
而他們這些將領前往蓋州,剩下的普通官兵和家卷,則將坐船直接前往莊河地區。
安居才能樂業,把家卷安頓好,官兵們也才能放心。郭大靖很人性化地給了遼鎮官兵半個月的時間,完成安家工作。
半個月後,遼鎮官兵將集結並投入基礎的訓練,為期一個月。之後,他們將被分散併入東江鎮各協,開始正式融入東江鎮。
何可綱等將領,則將提前進入東江鎮軍隊系統,一邊學習,一邊在日常訓練中掌握並熟悉東江軍的各種戰術打法。
官和兵的分離操作,應該是最快也是最穩妥的作法。
安家之後的遼鎮官兵,也沒有了後顧之憂。享受到了東江軍的待遇,也為了家人,也不會有鬧事譁變之舉。
而相對於何可綱等人,普通遼鎮官兵對於前往遼南定居,以及可能的合鎮,幾乎沒有牴觸情緒,反而是很期待,並充滿了憧憬。
在寧遠,就指著朝廷發放的那點糧餉,並不足額,只能勉強養家湖口而已。且寧遠的周邊很狹窄,也並沒有那麼多的土地可供耕種。
「軍屬可領一些免賦田,多領的田地也交很少的賦稅。有三五十畝的話,一家人也夠吃喝了。」
對於東江軍的政策有所了解,儘管還不詳細,可已經足夠讓官兵們看到了美好的前景。
「其實,只要糧餉足額發放,養家湖口就不成問題了。」
一個老兵裹了裹身上的破舊棉衣,緩緩說道:「人家東江軍為什麼能打,就是因為糧餉充足,當官兒的不喝兵血。」
已經離開了寧遠,船上也沒有高級軍官,官兵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敢發泄心中的不滿。
「可聽說東江軍發的是紙票子,和寶鈔差不多。」有疑慮是正常的,所有的新移民幾乎都是一樣。
「東江軍士兵不是說了,紙票和銀子是一樣的,只要是市面上的東西,都能購買。」老兵不以為意地說道:「寶鈔是什麼,和廢紙差不多。」
有士兵象是自我安慰地說道:「人家東江軍能花,軍隊也沒混亂,咱們也是一樣,沒啥可擔心的。」
都是遼人,也還是在遼地安家,遼鎮和東江鎮的合併,還是有著很有利的條件。那種地域上的歧視和隔閡,並不強烈。
而覺華島駐守的東江軍官兵,臨時擔任了一回政策解說員。他們從自身的感受出發,更加真實可信。
「看人家的穿著,就比咱們強多了。」老兵看了看身上的破棉衣,有些嫌棄地翻了下眼睛,「兩三年了,就發了一套冬衣,象個叫花子。」
「聽說到了遼南,便會發放新軍衣。」一個瘦削的士兵充滿了期待,「去年冬天腳上都長瘡了,希望今年不會那麼慘。」
艙內響起了唏噓和嘆氣的聲音,顯然,有此遭遇的不在少數。稍頃的沉默過後,人們又開始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