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濟爾哈朗伏誅(2/2)
「貝勒爺。」一個建虜傳令兵匆匆趕來,稟報導:「敵人在側翼再次增兵,戰況激烈,利蒙德大人請求派兵增援。」
濟爾哈朗心中暗自叫苦,可還是調了五百人趕去增援。
正面陷入苦戰,側翼也絕不能有失。否則,就又是一次敗退。空間已經越來越小,為了爭取時間,只能繼續強撐。
援軍,鳳城?!
濟爾哈朗遙望西北方向,心急如焚,卻只能咬了咬牙,轉頭繼續指揮作戰。
轟鳴聲打斷了濟爾哈朗的愁緒,東江軍的密集轟炸又開始了。侍衛們趕緊舉起盾牌,簇擁著保護他。
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還未停息,步兵的衝鋒已經開始。炮車已經推到距離建虜不到五十米的距離,才轟然開火,噴出雨點般的鉛彈。
三千朝鮮兵分為三波,終於在他們的強烈請求下,投入了戰鬥。
「殺,殺!」
一排排火槍兵也不開火,端著刺刀越過車炮,吶喊著展開洶湧如潮的勐攻。
建虜在轟炸的餘波中還沒有完全調整過來,稀稀落落的箭失阻擋不住狂衝上來的朝鮮兵。
雙方碰撞在一起,槍聲才陸續響起,緊接著便是刺刀與刀槍的血腥肉搏。
防線處的建虜已是強弩之末,雖然奮力廝殺,卻難以改變被打得步步後退的戰局。
濟爾哈朗無奈地派出了一千人馬,手中只剩下了四百多兵,已經是能使用的最後兵力了。
槍聲不斷,一團團白煙升起,又被寒風迅速吹散。嗆人的硝煙,瀰漫在戰場上,使得撲跌廝殺的敵我士兵,如同獸人般瘋狂。
轟!李忠傑向著當面的敵人射出槍中子彈,這個狂吼亂叫、滿臉兇相的建虜捂著胸口冒血的彈洞,舉起的彎刀無力地垂下。眼神依然兇惡,卻少了幾分光采。
「殺!」李忠傑用力刺出了手中的火槍,刺刀扎進了建虜的胸口,他雙臂回抽,抬腳踢翻了血淋林的屍體。
心中湧起一陣快意,腦海里又閃過朝鮮百姓被屠殺的慘景,李忠傑怒吼一聲,又向下一個建虜撲去。
轟,近在遲尺的槍聲,作為目標的建虜被擊中面門,立時血肉模湖,被李忠傑輕易地捅翻在地。
朝鮮士兵不斷地從李忠傑身後衝上來,向著敵人射出槍中子彈,又端起刺刀向前衝殺。
一波一波,完全被仇恨支配的朝鮮官兵,如同驚濤駭浪,勐烈衝擊著建虜的防守,將建虜打得步步後退。
喊殺聲在側翼突然清晰起來,再次增兵的東江軍終於突破了山林中建虜的糾纏阻擊,完成了戰術迂迴。
越來越多的東江軍將士衝出了山林,吶喊著向大路上頑抗的建虜發起了衝鋒。
「沖,殺呀!」濟爾哈朗吼叫著,率領四百多建虜迎了上來。
敗局已定,可濟爾哈朗已經沒有可用之兵。要讓他狼狽地敗退,想到兄長那副嘴臉,他斷然否決了這個想法。
身為建州勇士,就讓自己用生命和鮮血來捍衛這個榮譽吧!馬革裹屍,捐軀沙場,這個歸宿應該是最好的吧!
鉛彈迎面射來,濟爾哈朗舉著彎刀跳躍奔跑,竟然奇蹟般地沒有被打中。或許,這也是身旁的侍衛的功勞。
「殺,殺呀!」建虜們紅著眼睛,冒著槍林彈雨,爆發出最後的瘋狂。
越來越多的東江軍將士衝出山林,在軍官的指揮下,向前進,向前沖,向前進攻。
在血肉橫飛中,敵我雙方碰撞到一起。如同海浪與礁石的親密接觸,迸濺出的卻是鮮紅的血肉。
白刃肉搏殘酷無比,一瞬間的交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或者是兩敗俱傷。
無數人倒了下去,後面的又衝上來,踩踏著屍體和鮮血,瘋狂地把手中的兵器殺向對手。
濟爾哈朗已經被擠到了後面,前面是幾名忠心的侍衛,奮力地廝殺,盡全力保護著他們的主子。
這讓濟爾哈朗很著急,只能亂喊亂叫,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和急於赴死的焦躁。
特麼的,你們這幫奴才,為什麼不讓我去死,臥槽!
估計濟爾哈朗如果會現代語言,便會發自內心的憤怒,咆孝。
戰鬥激烈,但持續時間並不長,隨著湧上來的東江軍越來越多,槍打刀刺,建虜被飛快地消耗。
儘管在戰鬥開始,建虜倚仗武技,在白刃戰中占有上風。但打到現在,他們的傷亡卻是成倍於東江軍。
倚仗著兵力優勢,東江軍已經包圍了建虜,從四面向他們開火射擊。
而在激射的鉛彈面前,再高的武技,再敏捷的身手,也沒有了施展發揮的空間。
槍聲愈發密集,濟爾哈朗的心也沉入了寒冷的谷底。
身邊的喊殺聲越來越稀疏,人員也肉眼可見地減少,已經能夠透過縫隙看到閃爍的火光、騰起的白煙。
對於失敗,濟爾哈朗有著心理預期。對方的兵力優勢和戰鬥素質,讓他清楚地知道,不可能憑几百人就取得勝利。
他是抱著拼死而戰、陣亡沙場的心理,但一個敵人都沒殺死,怎麼也不會讓他甘心。
只可惜,已經多年沒有親自上陣,指揮作戰是一回事,掄刀廝殺則是另一回事。濟爾哈朗的身上已經長出了贅肉,動作已經沒有那麼敏捷。
眼前光明起來,濟爾哈朗如同看到燈火的飛蛾,英勇地跳了出去,掄著彎刀嚎叫著向前沖。
腳下被屍體絆了一下,踉蹌中又踩到了被污血弄得濕滑的雪地,濟爾哈朗很狼狽地摔了個大跟斗。
沒等他完全站起來,近在遲尺的火槍轟鳴聲便充塞了他的耳朵。身上綻出了三朵血花,濟爾哈朗又沉重地摔倒在地,彎刀也脫手而出。
「懦,夫,膽——」
濟爾哈朗大睜著眼睛,視線已經模湖,只看到人影在晃動,在逼近,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剩下的不滿和怨恨便被湧出的污血全部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