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建虜的憤怒(2/2)
「東江鎮的人口,能夠支撐他們大幅擴軍嗎?」
濟爾哈朗象是自問,又象是在向杜度提問,「明廷雖然遷災民至遼南,可時間並不長,想擴充並訓練出足夠的人馬,應該是不夠的。」
杜度摸著下巴,猜測著說道:「東江鎮似乎早就建立了民兵,緊急徵召的話,也未必沒有可能。」
濟爾哈朗不置可否,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管有被敵人牽著鼻子的被動感覺。
「還是多加偵察,多加小心。」濟爾哈朗有些無奈,嘆了口氣,說道:「遵化一戰,雖然你我未曾親歷,但能擊敗上萬精銳,敵人的戰力不可小覷。」
杜度頜首贊同,緩緩說道:「敵人火器犀利還說得過去,可騎兵也能與建州勇士抗衡,就實在是駭人聽聞了。」
正在此時,遠處有人發出哭嚎之聲,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時間不大,兩個倖存的建虜被帶了過來。
一個滿頭白髮,走路蹣跚,已經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兒;另一個則是五六歲的孩童,眼中帶著未盡的驚恐。
聽了老頭兒的哭訴,濟爾哈朗和杜度才知道他們是在火勢大作的時候,情急鑽進了地窖,才倖免於難。
「……城中警報四起,所有能拿動刀槍的男男女女,都上了城頭。據說,敵人有至少有六七千騎兵,已經把城堡圍死。」
「……敵人不知道用的什麼武器,從城外鋪天蓋地的打進來,落地就是一團火焰,燒著了房子,燒著了柴禾,什麼都燒著了……」
老頭兒的講述間接證明了濟爾哈朗的判斷,敵人確實有至少六七千的騎兵,或許還有後隊在跟隨。
被老頭兒連哭連泣弄得心煩意亂,濟爾哈朗擺了擺手,命人把這一老一小帶了下去。
杜度嘆了口氣,說道:「瑚星阿所部並不多是全軍覆沒,敵人還能出動如此人馬攻打赫圖阿拉。某看,上萬敵人是有的。」
「如果只是上萬人馬,我軍還是能與其一戰的。」濟爾哈朗說完這話,卻有些猶豫和遲疑,說道:「只是敵人的炮火如此勐烈,倒是值得擔憂。」
在南關和遵化,建虜都領教過東江軍鋪天蓋地的炮火轟擊,儘管他們傻傻地分不清迫擊炮和火箭。
對此,建虜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尤其是在遵化大戰中倖存下來的建虜,更加地恐懼。
濟爾哈朗和杜度都沒有參與過遵化大戰,還要強一些,可依然是心存忌憚。
「長途奔襲,不會攜帶過多的火炮。」杜度象是自我安慰般地說道:「先追上去再說,騎兵速度快,我們可戰可退,看具體情況而定。」
負責偵察的捉生從城外回來,向濟爾哈朗和杜度作了匯報,認為敵人是向著鴉鶻關方向走的。
「敵人要破關而出?」杜度表示著懷疑,「會不會是虛晃一槍,掩護其後的步兵大隊原路撤退?」
濟爾哈朗微皺起眉頭,思索了一會兒,說道:「不管是真是假,還是循著敵人的蹤跡追擊。先以一千為先鋒,大隊在其後,以策萬全。」
杜度頜首贊成,立刻傳下命令,整隊出發,躡著飛騎撤退的痕跡,向鴉鶻關方向追了下去。
濟爾哈朗和杜度判斷敵人不只是騎兵,後面應該還跟著攜帶火炮的步兵。
除此以外,那些強行驅趕到建州的遼民,應該被解救了,也會拖累東江軍行進的速度。
對於東江軍突然殺入建州的路線和方式,到現在,建虜們還不清楚。儘管從陸路翻山越嶺是主力行進的路線,但水路卻也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不僅運載了野戰火炮和彈藥物資,在撤離遼人上,更是非常迅速快捷的方式。
就在濟爾哈朗率部追擊飛騎的時候,大部分遼人已經通過水路進入了鴨綠江,並換乘大船,沿江而下,前往皮島暫歇。
在轉運遼民的過程中,林慶業出動的朝鮮水師,也出力甚大。使得兩萬多遼民,以及兩次作戰的傷員,能夠在數天時間內,便全部登船離開。
所以,拖累東江軍行進的因素並不存在。甚至於,利用繳獲的牛馬,部隊行進的速度還有加快。
天高雲澹,船隻在江水中平穩行駛,沿岸的風光也盡收眼底。
遼民們多數時候都在船艙里呆著,但也有輪流上甲板通風的時間。吃的還是自己做的帶的乾糧,但他們的心情卻是喜悅和激動的。
到了現在,他們才感覺到徹底的安全,不擔心建虜再打過來,不擔心再受到噩夢般的苛虐。
楊小河扶著母親,在甲板上說著話。他的興致很高,母親基本上是顧著他的情緒,儘管身體還顯得虛弱。
「娘,你看。」楊小河伸手指點著,笑呵呵地說道:「那座山,象不象只鳥?」
楊氏含笑點頭,說道:「這個方向看,確實很象。等轉過去,就不知是啥模樣了。」
楊小河並不較真,也不在意,只要有母親陪著說話,能吃飽飯,那就是他最大的快樂。
「聽兵爺說,咱們先到皮島住幾天,再去遼南。」楊小河憧憬著說道:「到了遼南還分地,娘,俺多種幾畝,讓您天天吃飽飯。」
楊氏看著兒子瘦削的臉龐,心中酸楚,還是強顏歡笑地點頭,誇獎道:「俺兒是最孝順,最能幹的。」
嘴上誇獎,心中酸楚,楊氏腦海里又閃過了男人的身影。好幾年了,能活下來的希望微乎其微,但總還存著那麼的一絲幻想和僥倖。
《仙木奇緣》
要是他還活著,全家都在東江鎮的地盤種地生活,再不受建虜凌虐,該是多好的事情啊!
「娘,你吃。」楊小河從懷裡掏出塊餅子,還有條烤得焦黃的小鹹魚,遞給母親,說道:「兵爺賞的,俺賣力幫他們抬東西。」
遠襲建州,在眾多的莊園中,還是有所繳獲。象毛皮、綢帛布匹,以及不算太多的錢財。
「娘不餓。」楊氏推脫著,「你都吃了,才有力氣繼續幹活兒不是。」
楊小河把餅子掰開,小鹹魚也分開,硬塞到母親手裡,才吃了起來,邊吃邊嘖嘖道:「真香,娘,你嘗嘗。」
楊氏拗不過兒子,小口小口地咀嚼,玉米的甜香,魚的咸香,充斥在口腔中,真是這輩子都難忘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