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真誠的忽悠死你(1/2)
黑袍人一身氣息此時已徹底爆發出來,那種壓迫感令人感到窒息。
他冷眼看著宋越,倒是沒有立即出手,也沒說話,似乎想看看這個冠絕人間的年輕武道修行者還想耍什麼花招?
雖說這處秘境不受人間天道法則影響,可以徹底釋放真正實力,但說到底,他是被逼的!
如果不解開封印,眼前這年輕人絕對有能力將他斬殺在這裡。
說起來這很荒謬,區區一個凡人,竟擁有「斬仙」的本事?
但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沒面子、丟人什麼的,黑袍人倒不是很在意,反正這裡又沒有第三個見證者……有個小丫頭,剛剛就昏死過去了。
自己的法器有多大威力,他清楚的很。
沒能把這個變態小子怎麼樣,已經很出乎他預料,但那小丫頭,一時半會肯定醒不來。
讓黑袍人在意的,是陸聖夫這名還在人間的弟子,居然擁有如此可怕的天賦。
戰力無雙,精神力過分強大,即便跟三松古教的歷代聖子、聖女比起來,也不遑多讓。
他來人間是調查陸聖夫的,上面大佬可以不在意,但下面的人……卻不能那麼不懂事,該查的必須得查清楚。
萬一那天上面問起來,要說不知道,問題可就大了。
陸聖夫衝破封印消失在人間,這不是一件小事。
必須得調查明白。
所以他讓一道分身進入人間,調查一些時日後,將目標鎖定在最近攪動人間風雲的宋越身上。
這個年輕人應該知道陸聖夫衝破封印的原因!
所以他跟在宋越和段葉雨身後,慢悠悠來到這處秘境。
進入秘境的時候用了頂級法器遮蔽,所以宋越跟段葉雨並未發現他的存在。
當然,黑袍人也沒能發現藏起來的宋越跟段葉雨。
展開神念搜尋一番,見那些凶鳥都沒有任何動靜,斷定宋越沒有離開秘境入口,於是也乾脆藏匿起來,靜待獵物主動現身。
隨後那兩名萬劍古教的弟子進入,他看在眼裡,多少猜到宋越的心思。
居然是在算計別人!
黑袍人索性一直沒現身,藏在暗中,想先仔細觀察宋越一番。
後面地宮裡發生的事情,他並未看見。
進來的時候,只看見兩名萬劍古教的弟子橫屍在那。
檢查一番發現應該是被人扔進蟲群硬生生給毒死的,連體內化嬰的金丹都沒能逃出去!
這個發現,讓黑袍人慎重了幾分。
地宮裡的恐怖毒蟲很可怕,對方卻完好無損,還能順手坑死兩名來自修行界的高手。
這個年輕人有些不簡單。
想要正面輕鬆將對方拿下,怕是也沒那麼容易。
於是他藏匿暗中,瞅准機會,射出了那一箭。
原以為萬無一失,鐵定可以將那年輕人拿下的一箭,竟沒能成功!
甚至還因為稍微一點大意,差點就著了那兩個小傢伙的道。
還真是狡猾!
可惜,再狡猾的獵物,也逃不過獵人的追殺。
如今他已經不僅僅是想要知道陸聖夫解封脫困的原因了,這個厲害得有些過分的年輕武道修行者,他也不想放過!
讓這種人成長起來,十有八九會變成第二個陸聖夫。
他眼神幽冷的注視著宋越。
就像一頭霸王龍,注視著一個渺小的人類。
有什麼花樣,都隨便耍。
即便他這道分身只有分神初期的修為,也絕不是一個人間武道修行者能抵抗的。
宋越看著黑袍人,一臉誠懇的道:「大哥,咱倆素不相識,又無冤無仇,就算你認識我師父,跟他有仇,也不至於遷怒到我一個晚輩身上吧?」
「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嘛,大家坐下來談談不好嗎?何必一上來就痛下殺手?」
黑袍人蒙著的臉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有本尊在痛下殺手?
剛剛若不是跑的夠快,及時沖開封印恢復真實境界,現在已經被你小子硬生生給剁了!
他沉聲道:「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可以暫時不殺你。」
宋越乾脆收起龍紋斬仙刀,攤開兩手,同時退去高科技面甲,露出那張英俊的臉。
表情愈發誠懇,一臉委屈的道:「這叫啥話呀?還暫時不殺……至於嗎?」
「有啥問題您問就是了,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多點友善跟信任嗎?」
「我會配合,如實回答您的問題,您沒必要殺我吧?」
黑袍人眼神沒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問道:「陸聖夫是怎麼沖開封印的?」
「封印?什麼封印?」
宋越一臉茫,兩眼驚訝的看著黑袍人,表情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
黑袍人微微皺眉:「你不老實啊!」
說著,身上恐怖的氣息朝宋越壓迫過來。
宋越接連往後退了幾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老梆子,千萬別叫小爺找到機會,不然絕對斬下你的狗頭!
「大哥……說話就說話,您這啥習慣?一言不合就動手,怎麼比我這小年輕還毛躁?」
誰是你大哥!
黑袍人一臉黑線,這個人間小傢伙滿打滿算都不會超過二十歲,卻一口一個大哥,沒反駁你居然還叫上癮了?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試壓,再次開口問道:「陸聖夫,是怎麼沖開封印的?」
宋越皺眉:「大哥……」
黑袍人終於惱了:「我當你祖宗都夠了!」
宋越一臉委屈:「呃……您不高興了?在我們地球叫大哥是表示您很年輕,您不願意就算了,幹嘛占人便宜呢?」
黑袍人冷冷道:「別廢話,回答我問題!」
宋越誠懇的看著他:「回答問題可以,但咱能不能表情稍微柔和一點,語氣也溫柔一點,咱好好說話行嗎?還有別動不動就想動手……」
黑袍人看著他:「那你得說實話!」
宋越道:「當然是實話啊,您問我師父什麼時候沖開封印的,我不知道啊!什麼封印,他從來就沒跟我說過!」
黑袍人冷冷道:「這些年來,難道他一直都能施展神通法術?」
宋越理直氣壯地看著他道:「當然啊,我師父老厲害了!」
「唉……當然了,肯定沒您這麼厲害,您跟他是不是有仇啊?」
「他都走了,飛升仙界了,您這種大前輩,跟他有仇就找他去唄,沒必要為難我一個後生晚輩吧?」
黑袍人展開強大的精神場域,始終籠罩著宋越,但凡宋越有一點撒謊跡象,也難逃他的精神感應。
但到目前為止,他始終沒能從宋越的話語中感覺到撒謊跡象。
莫非……陸聖夫根本沒有被封印?
不!
這絕不可能!
陸聖夫當年被封印是整個三松古教人盡皆知的事情。
他雖然沒有親眼看見被封印後的陸聖夫是什麼樣,但那件事知情者眾多。
沒可能那麼多人都撒謊。
再說,封印陸聖夫是無上存在親自出手,不可能出現失誤。
「那你說說,你師父都有哪些本事?」
黑袍人心裡想著,看著宋越問道,語氣,也在不知不覺間緩和下來幾分。
但並未放鬆警惕。
哪怕他現在擁有分神初期的實力,也不敢輕易掉以輕心。
他總覺得這年輕人很妖!
很像當年的陸聖夫!
「我師父啊……本事……還挺多的。」
宋越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似乎害怕得罪這強大而又可怕的黑袍人,不太敢說的樣子。
「你實話實說就好!」黑袍人道。
「哦,」宋越點點頭,放下心來,「我師父各方面都超級厲害的!」
「武技、術法、神通、符籙、法陣、諸子百家的各種知識,反正我從未曾見過比我師父知識面更豐富的人……」
「當然,我不是很了解您。」
最後一句話說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
黑袍人笑笑,道:「陸聖夫確實是個天才,他在很多領域,遠超過我!」
說著,他看向宋越道:「那他都傳授過你什麼?」
宋越道:「各種駁雜的知識,因為我不能修行,只能走武道,不過武道方面的東西,他沒怎麼教過我,哎,我能說句實話嗎?」
黑袍人道:「當然。」
宋越臉上露出幾分淡淡的怨念:「其實我師父他沒教過我什麼有用的東西!」
「他更像是我的家庭教師……家庭教師您明白吧?」
「這些年來,他就是教我各種人間的知識,真正跟修行有關的,他啥都沒教過。」
「而且,我也是他飛升之前才知道他的真實境界,居然已經化嬰了!」
「一直到飛升離開,他連個法器都沒給我留下!」
「真的,我身上的東西,都是我自己拼了命賺來的!」
「您覺得我還算挺厲害吧?這都是我自己學來的!」
「沒有一樣和他有關!」
宋越看上去有點激動,然後訕笑了一下:「我說這些,不是想博您同情,而是心裡話。」
「說真的,他什麼都沒留給過我,他畫符很厲害,可一張都不給我!」
「他進了修行界,就把我往人間一丟,從此不管不顧……」
宋越嘆息,臉上露出一抹哀怨。
「那就自己混吧,反正憑我的家世和能力,自己也能活得不錯,可沒想到……又被您這種師父的昔日仇家找上門來。」
「您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黑袍人看著他,問道:「你一身實力如此強大,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宋越當下一臉賭咒發誓表情,英俊臉上表情無比真誠:「我敢對天發誓,我這一身境界實力,都是我自己辛苦修行來的!」
「我運氣挺好的,在一些秘境、地宮裡面得到過高級武道功法,還得到過神兵!」
「就是那把刀……」
黑袍人點點頭,那把刀……是不是神兵不好說,但絕對是一把頂級利器!
回頭可以拿走。
宋越看著黑袍人:「所以前輩您說,我沒從我師父身上得到過什麼好處,今天卻要因為他的緣故,被您殺死在這裡,我冤不冤得慌?」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道:「聽你話語中,對陸聖夫有諸多怨念,像你這樣的人,人品也不咋地,很容易欺師滅祖。」
宋越一臉委屈:「前輩您這話就太重了,我只是不甘心被沒教過我什麼的師父連累,您說我啥都不知道,您來自哪,是幹什麼的,跟我師父有什麼恩怨,我都不知道,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死了,換做是您,您甘心嗎?您能沒有一點怨念嗎?」
黑袍人被宋越亂七八糟的一通瞎說,有點被帶進溝里,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看著宋越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師父一直都能使用法力?你見過他戰鬥嗎?」
宋越點頭:「過去倒是未曾見過,您也知道,他被世人尊稱為夫子,平日裡都是深居簡出,更多時候都在研究各種理論知識。」
「直到去年……」
宋越臉上露出回憶之色,道:「去年春天杭城來了一尊大妖,很厲害,殺了不少人,我看見師父畫了一張符,然後他把那張符往天上一扔……咔嚓!」
黑袍人被嚇了一跳,瞪了宋越一眼。
宋越卻渾然不覺,興奮的道:「那頭大妖當場就被劈死了!」
黑袍人凝神聽著,喃喃道:「符籙……雷霆符啊,是他的手筆。」
然後看向宋越:「你接著說。」
宋越點點頭,繼續說道:「再後來,就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我們華夏的一個修行家族,大肆培養修魔者,據說是給修行界一個魔教裡面的大魔頭培養的『祭品』?」
黑袍人微微皺眉:「血祭?」
宋越道:「我也不是很懂,反正那次我師父出手了,也正因為那次出手,他暴露了真正的實力,然後就被迫飛升了……嗯,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您知道的,我不懂修行。」
黑袍人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沒等他繼續說什麼,宋越突然厚著臉皮道:「前輩,能給我說說你們之間的恩怨嗎?」
「其實吧,我覺得我師父雖然小氣了點,不肯教我有用的東西,也不肯賜我幾樣法寶什麼的,但他……我說實話您別生氣啊,我覺得我師父人不壞呀!」
「您看上去雖然挺冷酷,但也不像是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壞人,有啥事兒不能溝通解決呢?非要打打殺殺?」
黑袍人呵呵一笑:「我跟陸聖夫沒有恩怨。」
宋越愣住,一臉驚訝表情:「沒恩怨……那您?」
黑袍人道:「有些事情,你沒有資格知道,不過我可以稍微透露給你一點……」
還行,是個好為人師的,肯溝通,我就有機會。
宋越暗中不斷調整著自身的狀態,在跟玉虛通天碑裡面那株青銅神樹溝通著……此刻已經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
這是他目前為止最大的一張底牌!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青銅神樹,希望能夠得到幫助。
如果青銅神樹也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
眼前這黑袍人境界太高了,正常情況下,他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機會打贏對方的。
「簡單來說,就是你師父當年在另一個世界,犯下一樁天大的錯誤,沒殺他,已經算是法外開恩。」
「但代價是,他必須老老實實留在你們人間,哪裡都不許去,一旦他違背,就要受到懲罰。」
「我這次過來,就是專門調查這件事情的。」
宋越一臉茫然,似乎聽得雲裡霧裡,看著黑袍人:「所以我師父是犯人,您是執法者?」
黑袍人想了想:「可以這麼理解。」
可以個屁!
狗日的三松古教老走狗!
宋越委屈的道:「那這件事情和我有啥關係啊?您這麼厲害,身份地位又如此高,幹嘛要用箭射我一個小孩?」
已經聊了這么半天,黑袍人也幾乎放下了心中的戒備和警惕,沒好氣的道:「你這個小孩剛剛差點要了我老命,要不是我衝破封印恢復境界,這會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你知不知道,封印自身實力是需要一定代價的,我現在這樣子,根本沒辦法出去,否則必遭天譴!」
「人間天道法則,遇強愈強,所以我回頭出去,必須得重新封印自己才行。」
「如果我沒有展現出現在這種實力,你會願意跟我說實話嗎?」
宋越道:「會呀!我會呀!」
「不是當著您面自誇,我這人特別誠實,練武的人,都是直腸子。」
「再說了,在您這種大人物面前撒謊,那不是找死嗎?」
黑袍人有些無語。
宋越又道:「所以前輩您看,我把能說的都給您說了,嗓子都幹了!現在誤會也已經解除了,您能不能……就不要嚇唬我了?」
「當然,要是我師父犯下的罪行是株連九族的,那您當我沒說,我不會讓您為難的!」
「來殺就是!」
「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宋越一臉悲壯。
黑袍人有些沉吟起來。
人就怕溝通。
如果沒有這一番溝通,他可以毫不猶豫對宋越痛下殺手。
尤其雙方剛剛那場兇險的戰鬥,這小子差點就把他給弄死,現在雖然恢復了境界,身體卻依然有著不輕的傷勢。
可仔細想想,這件事也確實起因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他射出那支冷箭,直接找這年輕人談談,事情未必會演變到這一步。
想到那支箭,黑袍人看著宋越說道:「我那支箭呢?」
「前輩您不殺我了?」
宋越小心翼翼問道。
「那要看你表現!」
黑袍人看著宋越:「把那支箭還給我,還有你那把刀也給我,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箭……宋越不想給。
不僅不想給,宋越還想得到可以射箭的弓。
龍紋斬仙刀……那就更不可能了!
刀在人在,刀失人亡。
他看向黑袍人,委屈巴巴的道:「前輩這話說得不地道!」
黑袍人一愣,一雙眼冷幽幽看著宋越:「什麼意思?」
「您既然是個講道理的前輩,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晚輩就斗膽跟您辯一下。」
宋越一臉認真,像個熱血上頭的魯莽年輕人,看著黑袍人道:「那一箭,是您射過來的吧?」
黑袍人點點頭:「是我。」
「但凡我反應稍微慢一點,現在怕是已經成了一道亡魂……不,是冤魂!」
「那支箭不但有劇毒,還有倒刺,上面仿佛還蘊藏著可怕的能量,要不是我天賦異稟,獲得過一些奇遇,現在恐怕早就死了!」
黑袍人目光平靜,看不出任何波動,幽幽問道:「說到這,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獲得過哪些奇遇?是怎麼沒被箭上的毒給影響到的,又是怎麼抗住箭上符文侵蝕的?」
「我曾遇到過一株老牡丹樹,它跟我吹牛,說它的花瓣萬毒不侵,我不信,它就給了我幾片,我這還有兩片,您想要的話,我可以分您一片!」
宋越一臉大方的說道。
黑袍人不置可否,示意宋越繼續說。
那種可解世間萬毒的牡丹樹,他聽說過,知道對方沒有撒謊。
「至於箭上那股可怕的力量,這大概跟我修行的功法有關吧?我在一處地宮裡面,得到過一部特別厲害的武道功法,大……前輩您要是有興趣,我可以獻給您!」
宋越一臉炫耀表情,吐沫星子橫飛的吹噓起那部莫須有的功法有多神奇。
黑袍人信了。
他雖然不是武道修行者,卻對武道修行有所了解。
知道一些強大的武道功法,確實可以對抗各種神通術法的傷害。
甚至可以讓修行它的人擁有超強的自愈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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