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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從笑到哭,林桐完美掌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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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笑曾唱完了之後,志得意滿的衝著奚鍾路說道,「怎麼樣,我們老生的本事厲害吧!」

奚鍾路笑著說道,「唱的倒是不錯,但是不如馬先生!」

還沒等譚笑曾說話,旁邊的竇簫冷笑了一聲,說道,「老生的時代早就過去,你們都給我讓開,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藝術,什麼是京劇——之美!」

竇簫雙手抬起,拍了兩下,只見從舞台的兩側湧出來一群鶯鶯燕燕的旦角來。

竇簫並沒有去唱梅派的代表作,而是唱了之前她從程派學回來的《鎖麟囊》的最後一段。

「這才是今生難預料

不想團圓在今朝

回首繁華如夢渺

殘生一線付驚濤

柳暗花明休啼笑

善果心花可自豪

種福得福如此報

愧我當初贈木桃——」

這一段放在這裡還挺合適的,除夕夜就是團圓夜,《鎖麟囊》的最後一折也叫團圓。

《鎖麟囊》可以說是程派京劇的巔峰之作,竇簫雖然用的是梅派的唱法,但是身段和動作,用的還都是當年程祖的原創,最能夠體現女性的柔美。

台上一群小姐姐咿咿呀呀的表演著,唱腔優美,身段更美,一時間,台上也是美不勝收。

果然不愧是京劇——之美!

等到竇簫表演完畢之後,譚笑曾搖了搖頭,說道,「也就那麼回事吧!」

竇簫過來,拉著譚笑曾就要去評理。

而這個時候,奚中路則是來到了林桐的身邊,拉著林桐的胳膊,說道,「哎,爺們,你別看他們倆唱的那麼熱鬧,但是都是算是小菜,在過去的戲園子裡,有這麼一句話,聽戲要聽軸。」

「什麼意思,就是這大軸,才是最精彩的,現在以訛傳訛,都弄的什麼壓軸,壓軸是倒數第二,大軸才是最後一個節目呢!」

「在京劇演出里,誰才能去唱大軸啊!」

「還得是我們武生!」

「過去的大軸,全都是武生演員表演的,為什麼,熱鬧啊!」

「小子,你給我看好了!」

說完,奚鍾路一套帥氣的「起霸」來到了舞台中間。

所謂「起霸」,就是武生演員出場之後的一套舞蹈動作,來展示自己的身手和功夫。

奚鍾路從小坐科,一身功夫那是爐火純青,一套動作下來,台下的觀眾們都是一個個的叫好聲響徹雲霄。

「來,操練起來!」

奚鍾路大喝一聲,從舞台的兩邊衝出來了一大群武生演員。

一個個頂盔貫甲,罩袍束帶,扎著靠,腳下蹬著厚底的靴子,上台之後,一個個如同雲中燕子一般的靈巧。

只見奚鍾路接過一把偃月刀,跟其中一個武生打了起來,一時間,台上的武生們都交上手了,但是看著整整齊齊的,非常有觀賞效果。

各種武生專業的動作,橫叉,豎叉,虎跳,吊毛,最後,奚鍾路手中的大刀一揮,所有的武生演員全都整齊劃一的來了一個殭屍。

看著滿台硬生生仰面摔在地上的武生演員們,台下的觀眾們敬佩的起立為他們鼓掌。

這全都是真功夫啊,這種動作,蒙不了人。

但是,最後,奚鍾路畢竟要扮演的是一個在養老院裡養老的武生演員,只見幾個回合之後,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到在地。

林桐趕緊上前攙住,奚鍾路一把將林桐推開,倔強的拄著大刀站在那裡。

台下的觀眾們也是一片安靜,看著台上這令人心酸的一幕。

沉吟了片刻,奚鍾路抬起頭來,臉上一陣的黯然,看著林桐,開口說道,「小子,你看到了嗎,我已經老了,老的都抬不動刀了,可是我這七十多年的能耐,」

說道這裡,奚鍾路哽咽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爺爺,自己的師父,真情流露,眼中的熱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一個看上去像老頑童一樣的男人忽然落淚,引得台下不少觀眾都是深有同感。

「我,我不能就這麼帶走了呀!」

一旁的林桐的淚水早就已經湧出了眼眶,老藝術家的那種拳拳之心,他已經深切的感受到了。

自己的這個節目,能夠讓奚鍾路,譚笑曾和竇簫三人前來幫忙,這就是三位長輩對自己的提攜。

奚鍾路看著林桐,拿著大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小子,今天要說抹了我的脖子,濺你小子一身血,但凡你能學會了,我絕不含糊!」

奚鍾路雙眼一瞪,那股武生的霸氣讓全場觀眾都是高聲叫好!

林桐看著奚鍾路硬生生塞到自己手中的大刀,羞愧的低下了頭。

說完這些,奚鍾路仿佛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背身站好,燈光暗下,仿佛,他從來沒有從那個房間裡走出來似的。

譚笑曾衝著林桐招了招手,笑著說道,「小子,京劇已經沒有當年的那種輝煌了,但是,該堅持的東西,還是要堅持的,這是我的職責,如果你也想承擔的話,那麼,就努努力!」

說完,譚笑曾將自己手中的一對鼓槌放在林桐的手裡,說道,「孩子,拿著,這鼓槌可不能丟,這戲更不能停啊!」

這句話,就是之前林桐表演的《譚門七代的傳承》中譚鑫培給自己兒子譚小培說的那句話。

譚笑曾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燈光暗下,在黑暗中,譚笑曾的笑容還是那麼的親切。

「小桐啊,過來!」

竇簫一臉心疼的看著林桐。

林桐托著沉重的腳步,一隻手拿著武生師父的大刀,一隻手攥著老生師父給的鼓槌,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竇簫的身邊。

竇簫摸了摸林桐的頭髮,說道,「小桐啊,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歡唱戲,你喜歡唱歌,……」

這句話一出,本來台下已經醞釀起來的悲傷氣氛一下子就給搞沒了,所有人都是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來。

林桐也是哭喪著臉說道,「師父,您別這麼說,我唱歌那就是個業餘愛好,我的主業就是好好的陪著你們三位,好好的學戲。」

竇簫搖了搖頭,說道,「小桐啊,別這麼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愛好,我們也不能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你的頭上,這對你不公平,再說了,從古至今,咱們華夏有多少曲種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其實啊,也不差咱們京劇,師父,不難為你了!」

說完,竇簫從自己的身上解下來一塊粉色的手帕,放在了林桐的手上。

「留著吧,當個念想!」

竇簫轉過身,慢慢的一步步的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燈光暗下,黑暗中,那絕美的身姿若隱若現。

林桐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抱著三樣傳承之物,低聲嘶吼道,

「師父!——」

「林桐,別忘了,」

「調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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