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也不想炫技,但是實力不允許啊(2/2)
而且,這四個番兵手裡拿的武器也是不盡相同。
一對花槍,一對單刀,一雙錘子,一對斧子,這就更讓觀戰的武生們摸不著頭腦了。
台下的這些院長和團長們,也都是開始一頭霧水的交頭接耳了起來。
這是啥呀?
沒見過啊!
哪出戲裡都沒有這種場面啊!
只見這時,林桐欺身到了陳玉山的身邊,手中長槍一挑,將金兀朮的耳環摘在了手中。
就在這時,只見四位龍套向前走了一步,金兀朮向後退了一步,將林桐亮在了舞台的正中間。
拿花槍的那位龍套,將自己左手的花槍向著林桐一扔,林桐一個漂亮的側踢,將這柄花槍又踢了回去。
這一番兔起鶻落的動作,讓觀戰的武生們眼中一亮。
這個動作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真的做出來的話,並沒有那麼的容易。
首先,你要踢的漂亮,其次,就是準頭,怎麼來的,你要讓它怎麼回去。
不過,當大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不禁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原來是這一套啊。
這是武生和自己的「檔子」之間的「遊戲」而已,每一個武生都能夠很輕鬆的做到這一點,沒有什麼太大的難度。
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這些武生們都是目瞪口呆了起來。
林桐在踢回花槍之後,站在對角的龍套將自己手中的單刀扔了過來。
林桐根本就沒有回頭,隨意的一個後踢,讓這柄單刀原路返回到了龍套的手中。
這一個動作,瞬間就獲得了全場觀眾的掌聲。
就連奚鍾路都是眼中一亮。
這個動作的難點在於配合,既是演員和檔子之間的配合,也是演員和樂隊的配合。
因為樂隊可是從林桐出場到現在,都沒有聽過,鑼鼓傢伙一直在催動著,尤其是剛才打鬥的時候,武戲的場面那可是非常熱鬧的。
到了剛才踢槍的時候,樂隊的鑼鼓一直在為林桐找點。
尤其是在身後的那把單刀,在龍套將單刀扔出來的時候,鼓師用鼓點來告訴林桐刀的位置,等到林桐一腳踢中的時候,一聲響亮的「倉」,將林桐乾脆利落的動作體現的淋漓盡致。
有不少武生演員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
因為林桐的這個後踢,幾乎就是盲踢了,雖然有鑼鼓傢伙的幫助,但是,盲踢就是盲踢,這種技術,就連他們都不敢保證每次都能踢中,更別說踢回到龍套的手中。
在京劇舞台上,像林桐這樣的,完全的從後面來的武器,直接後踢的動作,非常的罕見。
也不是沒有後踢,但是大部分的所謂的後踢,就是你從正面扔過來,扔到我的身後,然後我彎腰用腳後跟將武器踢起來。
這個難度沒有那麼大,畢竟你是看著武器飛過來,可以判斷掉下來的位置。
而林桐這個難點就在於,他根本就看不到武器在哪,就是這麼一腳盲踢,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給鎮住了。
奚鍾路這時候看向林桐的表情,已經沒有之前的不屑了,而是目光灼熱。
林桐這絕對是一個練武生的好苗子,如果能夠讓他來調教的話,不出三年,絕對能夠成為一等一的名角。
要知道,現在的京劇正在提倡武戲的回歸,今後武生演員的地位需要大大的提高。
因為越來越多的京劇名家發現,缺少了武戲之後,京劇開始走向了一種畸形的發展方向。
武戲是京劇的根,最早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京劇,都是以武戲當先。
武戲也是京劇藝術的最高境界。
隨著武戲的沒落,京劇最吸引人的東西沒有了。
好在這些京劇的有志之士們,已經醒悟了過來,接下來,就準備要大批的挖掘武戲的人才。
而林桐,絕對可以成為武生的一個標杆。
長相帥氣,身手不凡,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他的知名度足夠高。
就算是很多京劇界的大師們,都不一定有林桐那麼高的號召力。
這一點,奚鍾路是非常清楚的。
雖然之前對林桐的這種「不務正業」有些不滿,但是現在看到林桐的潛力之後,他又覺得,名氣是個好東西。
這其實就是藝術界的一個潛規則。
那就是,只要你有能耐,哪怕是干盡了爛事,照樣有人捧你。
相反,如果你沒有能耐,哪怕是你過的像一個聖人一樣,也沒有一點用處。
其實在京劇界,過去的那些大師們,幾乎沒有一個不是惡習纏身的。
越有名氣的大師,身上的惡習越多,但是大家都喜歡他們的藝術,所以就對他們的癖好感到無所謂了。
而台上的林桐,接下來的表演,更是讓這些武生們拍案叫絕,直到頭皮發麻。
剛開始,還是一個一個的扔,慢慢的,變成了一個人扔兩個,再到後來,就是兩個人同時扔兩個,也就是一下子就是四個武器。
林桐在舞台上可算是展示開了,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身上的衣帶隨著林桐的左飄右盪,台下的觀眾們算是開了眼了,看著舞台上刀槍斧錘來回飛舞。
林桐各種正踢,側踢,後踢,迴旋踢,將武生的底子展示的淋漓盡致,這一下,再也不會有人說林桐不是武生了。
這要還不是武生,那什麼才是武生啊!
最秀的是,林桐不但用腳去踢,而且手中的霸王槍也沒有閒著,一邊踢著其他的武器,一邊用手中的霸王槍接住了一根花槍,手腕微微一抖,只見花槍在霸王槍上來回的翻轉,引得台下一片叫好聲。
林桐忽然大喝了一聲,武器全都回到了四名龍套的手中。
正當大家以為這一段要結束的時候,另一側的兩名龍套飛快的跑到了這一側,四名龍套並肩站好。
林桐站在另一側,手中的霸王槍向前一指,言道,「番奴哪裡走!妙呀,那番兵被俺殺得東倒西歪。」
在京劇界,有這麼一句話,千斤話白四兩唱。
其實也不是說話白和唱有那麼大的差距,只是強調了話白的重要性和難度之大。
因為唱的時候,有鑼鼓傢伙和絲弦托著,但是你在話白的時候,是完全要靠著你自己的氣息和節奏,來將一段話說的是抑揚頓挫,鏗鏘有力,這個難度可想而知。
林桐的這一句念白,讓台下坐著的奚鍾路暗暗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