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三春(2/2)
「說什麼?」惜春無奈說道,「公公(次輔韓楚)今年正式退了下來,每日裡在家中讀書休閒,卻明顯靜不下來,一心只想著能不能起復,以便再入朝廷。
我家老爺但凡稍有過錯,在他那裡就是一頓大罵,罵他不長進,又或是不努力,從去年下半年至今,沒有一天不是如此,除了晨昏定省,我家老爺都不敢去見他了。」
「四妹妹,不是我說難聽的,四妹夫如今好歹也是兵部右侍郎,算是子承父業,韓大人確實太過執著於權位了。」李紈好心勸說道,「原本陛下多年前就已經定下,以五年為一個任期,任何人不得超過兩次連任。
韓大人能擔任次輔直到第三個任期,如今退下來也是因為身體實在扛不住,已經是皇恩浩蕩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林大人那樣,自己想要辭了差事,陛下就是不允,下一個任期依然還能擔任首輔。」
「陛下也是夠心大,如今大夏軍中除了他,就是林妹妹說了算,偏偏林大人還是當朝首輔,放眼歷朝歷代,怕也沒誰敢這麼做。」探春苦笑著說道。
「是啊,還要加上一點,太子殿下是皇后所出,偏偏皇后娘娘無論在軍中還是朝堂都說不上話。」惜春幽幽說道,「也幸好林姐姐的的小子隨母姓,否則朝堂上怕是有人要不老實了。」
「誰還嫌自己命長了不成?」探春不屑的說道,「好像是前年吧,我記得是原來襄陽侯一脈的子弟,竟然攛掇翔哥兒(林黛玉之子)奪嫡,氣的陛下要滅了戚家九族。」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最後若不是林大人親口求情,定了個只誅首惡,襄陽侯一脈怕是要就此除名了。」迎春搖頭說道,「其實,倒也難怪戚家走了偏門,實在是他們撐不下去了。
當初前朝末帝李遠一手清洗了原本的四王八公勛貴一脈,各家都傷了元氣,幸好陛下不計前嫌,組建衛戍部隊安置各家後人,多年來確實有了戰力也贏得了人心。
可是戚家自從最後一位承爵人戚建輝遇難,愣是至今拿不出什麼上檯面的人物,在軍中職務最高的,竟只是一個副千戶,而且是再無前程的那種。」
「兒孫自有兒孫福,想這麼多有什麼用?還不如花些心思好好培養。」李紈如今萬事看開,因為賈蘭確實非常爭氣,「再說我們這樣人家,就是一代不行,左右不過是沉寂二十年罷了。
只要不是代代不上檯面,遲早還有再起的機會,就好比這府里,自當初老國公(賈代善)去了之後,除了大老爺(賈赦)復出後興盛了幾年,其他哪有什麼權勢可言?
更不要說是玉字輩,東西兩府連個能出門的都沒有,時至今日依然如此,倒是草字輩還算正氣,很是出了幾個撐門面的,不論是後廊的芸哥兒還是另一個藍小子,如今都是千戶實職、指揮同知的頭銜了。
比較來說,璉兄弟已經算好的,好歹做過兩任通州知府,雖說沒了前程,至少落個平安致仕,他那裡唯一的問題,就是子息太過單薄,至今也沒能生個哥兒。
怕是誰也不會想到,僅有的一個女兒,只隨尤二姨娘入宮幾次,竟能入了天家的法眼,明明比太子殿下大了四歲,如今愣是成了當朝太子妃。」
「說不定真就如市井傳聞,賈府嫡脈的靈氣都被女子占了,男子若無意外,竟全是出不了門的廢物。」探春苦笑著說道,「就蘭小子一個,當初若不是陛下照看,留在府里結果如何?」
「你這嘴也沒個把門的。」李紈沒好氣的伸手點在了探春額頭,「都是姑奶奶的人了,還這麼不小心,這話要是讓外頭聽見,還指不定會傳成什麼呢!」
「隨他們傳唄。」探春笑嘻嘻的說道,「你這邊有了蘭小子,如今你也成了府里的老封君,光是小子就有三個要叫你奶奶,還有另外兩個丫頭;璉二哥那邊也沒絕了嗣,天家竟然答應,巧姐兒的次子可以姓賈!
就是賈府的靈氣都給了女子又如何?有天家血脈鎮著,誰還能越過去不成?再過上十來年,東府里的家主就和天家一條血脈,什麼樣的詛咒能壓得住?」
「皇恩浩蕩啊!」李紈讚嘆了一聲,又轉頭向府里三位姑奶奶說道,「你們呢?今日裡過來是幹什麼?可千萬別說是看望我這燒糊的卷子,昨日裡我們在御花園剛剛見過!」
「嘻嘻,就知道瞞不過大嫂子。」探春笑眯眯的撲到了李紈懷裡,「昨日大宴上那道點心叫什麼來著?冰糖果子對吧?按照你和寶姐姐的交情,要個方子不難吧?」
「淘氣!」一片笑聲中,李紈還是點頭答應下來,「你們怎麼自己不去要?怕是因為老惦記天家那些好吃的,被林妹妹給笑話了吧?」
「嘻嘻!」探春抱著惜春,兩人笑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