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節 元神與真性(2/2)
這六賊破魔宮不知屹立於此已經多少歲月,它又在這無盡的歲月當中吞噬了多少修士的性命。
一念及此,師弋不禁感覺有些彆扭和厭惡。
如果血神宗宗主所說完全是真的,那麼那些藏身於幕後的聖胎境修士的行為,也不比血神宗宗主當年好到哪去。
也難怪血神宗宗主在得知此事之後,會選擇發動血神宗之亂,這樣不計後果的舉動。
在血神宗宗主看來,他的行為和那些聖胎境修士並沒有什麼兩樣。
甚至於對比起來,那些通過秘境在漫長歲月當中收割的生魂。
要比死在血神宗之亂當中的人數,還要多出幾十上百倍。
真要算起來,血神宗宗主比起那些聖胎境修士,當真是毛毛雨。
不過,雖然理解。
但無論是哪一種行為,師弋都難以認同。
師弋一直都覺得,一個人可以絕情,但不能沒有行事底線。
這種底線並不是為了給自己套上無形的枷鎖,強行找不自在。
而是要保持本心,記住自己究竟是誰。
師弋一直以實際行動踐行這一點,心中所堅持的信念,從來都不會動搖。
在楚國之時,師弋可以為了卓長貴,親赴楚國皇宮斬殺皇子。
在雁國之時,師弋可以為了救黃良玉父女,而拔刀直面金闕宮修士。
在奏國之時,師弋可以為了堅守對李道純的承諾,以身犯險潛入奏國之內救人。
哪怕是天膳老人在危難之時,師弋也是二話不說伸出了援助之手。
即便出現了血神宗宗主這一節,師弋也同樣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以後如果遇到了上述的事情,師弋依舊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在有些人看來,師弋的行為十分愚蠢。
完全是在給自己的行為,訂立枷鎖。
有心之人想要暗害的話,很容易通過這種破綻來對付師弋。
血神宗宗主當年利用天膳老人這具軀殼,正是看準了師弋對朋友一片真心。
然後,從這一點下手的。
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師弋自然也明白自己的這種行事,容易成為敵人對付自己的突破口。
但是,師弋卻不願意就此改變。
這並不是因為師弋頭鐵,而是師弋深深知道。
對於本心的某些堅持,是有多麼的寶貴。
一旦失去了,可能再也找不回來了。
畢竟,修士的生命極其漫長。
如果不能堅持自我的話,那就會變成時間的奴隸,為了活著而活著。
如果在漫長的生命之中,喪失了太多的東西。
真我都沒有辦法保持的話,那麼活下來的人,還是那個最初的自己麼。
如果經歷了無數的歲月之後,師弋的性情已經變得,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的時候。
那麼,這種情況又和佛門那種,沒有自我的輪迴修煉方式有什麼區別。
可以說嚴守心中的底線,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師弋自己。
師弋只希望時光荏苒,無論過了多久。
自己都還是那個,曾經在石城山上,跟在師父身邊的凡人少年。
哪怕已經回不去了,當初的那份心境,師弋卻不希望捨棄。
天地視人如蜉蝣,大道視天地亦泡影。
惟元神真性,則超元全而上之。(注釋1)
以上這段話是師弋曾經在古籍當中,找到的修煉箴言。
在許多典籍當中,都能看到類似的話語,這並不是什麼秘辛。
可以說整個修真界,都是按照這句話的部分內容來踐行的。
修真界為什麼視五行類修士為正統,五行類修士為什麼不重視肉身修煉,從這句話當中就能找到答案。
因為大多數修士皆以修煉元神為上,認為肉身是遲早都要捨棄的東西。
既然是要捨棄的,那自然是沒有必要在這方面浪費時間了。
元神即為聖胎與神魂結合的產物,元神不滅修士不死,這是象徵著長生的存在。
也是大多數修士,畢生所追求的目標。
只要元神存在,一切都可以重來。
區區肉身又算得了什麼,奪舍、重塑。
甚至再造一具毫無生命的鋼鐵身軀,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而正統流派將肉身視為外物,也正因為如此,使得五行類修士對肉身修煉都毫無興趣。
這一點也是體修沒落的,一大重要原因。
師弋身為半個體修,對於肉身鍛鍊是否是做無用功並不了解。
至少,對於師弋而言。
現階段鍛體是對自身有利的,那麼將之進行下去就好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剛剛提了整個修真界,將上述的箴言踐行了一半。
修士對於元神的重視是毋庸置疑的,可是真性卻沒有多少人做到。
真性即為性情與本心,就像上述箴言所說的那樣。
惟元神真性,則超元全而上之。
天地之間所能夠堅持的,除了元神這項長存的根本之外。
只有自己的本心,才是最值得堅守的。
堅持自我,才是對抗漫長時間侵蝕的最有效辦法。
否則,最有可能出現的狀況就是。
雖然獲得了長久存活的能力,最後卻喪失了自我。
最終被天地所同化,成為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據師弋推測,一部分的神祇應該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出現的。
在師弋看來,這無疑是最為可悲的一種長生方式,而這也不是師弋所期望的。
由此可見,堅守心中底線,維持本心是有多麼的重要。
這些東西一旦失去了,再想找回來那可就難如登天了。
至於嚴守底線而被敵人利用這一點,在師弋看來並不是什麼大事。
這種問題都是可以,通過實力和謹慎的態度來加以規避的。
一念及此,師弋心中所想更加堅定了不少。
眼見事情已了,此行可以說已經完成了任務。
師弋和林傲沒有多做停留,直接選擇了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