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天降大米砸死人（1/2）

神祇大副吉田兼具沒有見過那隻貓兒，這還是第一次今上天皇的口中聽到貓的事跡。

后土御門天皇，如果說自己見到了黃龍、鳳凰或者仙鶴之流展現出靈異，那麼或許這就確實呈現出祥瑞了，哪怕你說烏龜有靈，朝廷的公卿們也能考證出一番祥瑞。

可是說貓兒也是祥瑞，這就有些過分了吧，簡直就將天下萬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毫無意義，這隻蠱惑人心的貓兒，必然是一隻貓妖。

鎌倉時代，傳說在貴族家中豢養10年以上的老貓，日久成精，尾巴會分成兩半，在貴族的家宅里興風作浪，這類貓兒顯然已經成妖，因此被世人稱呼「貓股」或者「貓又」。

這類貓妖不僅會說人話，還能夠和人類一般無二用兩條腿走路，能夠讓人做噩夢，甚至還能夠讓死人起舞，簡直就日版的亡靈法師。

若是有貓妖能夠作祟於天皇，在夢中顯現出神異，那麼被誤會為祥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果是在鎌倉時代，是在平安時代，坐擁天下，具有龍氣的天皇，自然會有神靈庇佑，若是在往前追溯，甚至擁有執掌神器降服妖怪力量的帝王，可是現在是什麼時代，戰國亂世，有妖魔鬼怪能夠接近天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貓兒竟然膽大包天想要騙取朝廷的冊封，這種淫祀邪神，妖魔鬼怪，若是讓他見著了，非直接消滅了不可。

吉田兼具說出來的話擲地有聲，土御門有宣當即附和，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武家傳奏日野勝光居然點頭認可，一時間朝廷氛圍為之一變。

天皇的實權，不是被源氏的將軍架空，就是被藤原氏的攝關架空，本來后土御門天皇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若是以前接受大臣的勸諫也為未嘗不可，可是現在不行。

后土御門天皇可憐的眼神瞅向一旁的前關白一條兼良，似乎想要讓他說幾句話，這位舉世無雙的大才子，應該有辦法辯駁這傢伙。

「這貓妖也配！」

一條兼良嘆了一口氣，「若是德才兼備才能任官，若是德才兼備才能治理，那當今就不會逢此亂世了。」

這貓兒可有高功？這貓兒可有厚德？這貓兒可有靈驗？

吉田兼具的說完讓一條兼良無從辯駁，這貓兒確實對於世間沒有高功，也確實沒有厚德，在神社之中更不見於國家靈驗，貓兒確實不配從三位的神階。

可是這壓根就不是配不配的問題，如果一定要功勳、道德、才能三者具備才能任職的話，那麼世道也就不會是這樣了，貓兒是沒有高功，是沒有厚德，也沒有神異，可是這貓兒有錢啊，室町幕府的大將軍就是因為有大軍，所以才能統治天下。

兩者從本質上來看，又有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在於貓兒的錢對於后土御門天皇和他一條兼良而言很有意義。

「這是聖上的旨意，請吉田殿遵從吧。」一條兼良強硬地搬出了后土御門天皇，用聖意強行壓制吉田兼具的意見。

后土御門天皇和他一條兼良會知道這樣做沒有問題，當然知道，可是那貓兒給了他們的錢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收的話實在是對不起自己。

這不是給朝廷的禮金收入，完全被后土御門天皇和一條兼良收進了自己的囊中，因此即便是天皇也不可能理直氣壯正大光明地說出來，貓兒是給了錢的。

當然賄賂這種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夠了，說出來就不大好聽。

這年頭天皇窮，朝廷的公卿貴族們同樣窮，如果將這件事說出來了，朝廷肯定會炸開鍋了，公卿們群情激憤之下，必然要求貓兒的賄賂交給朝廷分配，其中固然少不了天皇那份，可是給整個朝廷分了，后土御門天皇又能夠剩下多少呢。

「一條殿，此番此論，實在是有悖於常理，若無正當理由，朝臣們恐怕很難遵從。」日野勝光陰陽怪氣地說道，公卿們點頭附議。

身處於亂世，朝廷的名爵仿佛末世之名爵，固然不大值錢了，可是還沒有這麼不值錢，隨意給貓給狗賜予高位，明顯會影線朝廷名爵的含金量，今後朝廷的名爵在世人眼裡不就相對貶值了嗎，而朝廷名爵已經是朝廷唯一擁有的資產了。

如果不直接給出理由，即便是后土御門天皇和一條兼良也很難強行通過。

難，太難了。

一條兼良面色暗黃，昔日京都所在的山城國農民搞起義，發動的德政一揆，要求將軍足利義勝頒發德政令，免除賦稅，不然農民起義軍就要造反，燒毀寺廟。

當時京都的倉庫倉庫行會湊了一千貫錢賄賂當時的幕府管領細川持之，請求幕府出兵鎮壓暴動的農民，管領細川持之收了錢，準備商討鎮壓事宜，可是卻在幕府內部遭到反對。

管領細川持之無奈，只好將京都商人們通過倉庫行會的一千貫錢返還。

幕府的管領是幕府除大將軍外的最高行政官，地位等同於朝廷的關白（宰相），可是即便是位高權重的管領如果事情沒有辦成，也只能乖乖返回賄賂的財物。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收了賄賂，肯定要盡心盡力地辦事，如果辦不成將賄賂返還，在這個時代也是理所當然的。后土御門天皇和他一條兼良如果傳出收錢不辦事的傳聞，那麼今後恐怕就沒有人擺脫他們辦事了。

「吉田殿，日野殿，這是我堂堂前關白，從一位太政大臣，藤原氏長者，准三宮宣下求你了，一條家的當主，請你們看在我們共同的先祖份上，看在我這個已經出家之人卻還為了朝政而奔波，應天皇還俗的老人份上，通過這件事吧。」一條兼良咬牙切齒地說著，眼睛裡含著眼淚，他就差要跪下了。

朝堂上頓時震動了，一條兼良說的這番話，未免實在是太可憐了。

一條兼良是數朝老臣，現在已經做到了位極人臣的巔峰了，他既擔任過攝政，也擔任過關白，還是從一位太政大臣，藤原氏長者，准三宮宣下，都已經是任何一名公卿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然而即便是這樣的人都已經如此低聲下氣說話了。

「一條殿下，您一定要冊封那隻貓？」吉田兼具一時之間不由為之動容，他不由為之動搖。

「一條殿的顏面有朝廷的顏面值錢否！」日野勝光不為所動地說著，他對於一條兼良的哀求死活不肯鬆口。

他是武家傳奏，背後代表的是他的妹妹日野富子，代表著的是足利幕府，自然不用在意一條關白，至於得罪攝關家，他處在這個位置上，早就明白，日野家世代和足利將軍家聯姻，自己家族的一切榮耀和富貴都是寄託於幕府而不是在朝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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