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妥協的藝術(2/2)
除卻最強大的塑能系魔法之外,沒什麼可以擊穿那些不停被覆焊在神殿外層的反燒蝕板。除名者們在鋼格腳手架之間飄來盪去,為牆壁完成最後的塗裝工序。
除名者之中,有些人還是來維斯圖斯教派的神職人員,他們更是一刻不敢停歇,旁人即便無法理解那一道道從其口中發出的邪惡地獄禱文,但從念誦禱文的頻次也不難看出他們的忙碌。穿梭的人影不時被焊光照亮,用了足足三天時間,這些人才堪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馬曼帶著蓋厄斯·傲尾檢視了一遍整個工地,氣定神閒,神態自若,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氣。「沒錯,就連無底深淵之中原本惡臭無比空氣,也因為秩序被重建而變得不那麼惡臭。」
蓋厄斯·傲尾不發一言,只是陪著笑臉。這個焦陽大地精軍閥做夢也沒有想到,身陷令圄的來維斯圖斯居然會派出這麼一個使者來監督工作,他之前的一些計劃已經被全盤打亂。
……
天穹在尖嘯。
低沉的暗色鉛雲上方,十幾頭五色巨龍排成一個飛行陣列,與成千上萬從牙齒武裝到了xx的阿比沙龍魔,如雨般撕穿了加勒哈斯塔的內層大氣,如燃燒流星一般墜向銀色沙漠。
與他們一同墜落的,還有一些鐵皮「箱子」:每個巨大鐵皮箱子裡,全都裝滿了被強行塞進去的地獄犬;它們彼此擠壓在一起,幾乎無法呼吸,而從其體內散發的熱輻射幾乎將鐵皮烤成紅色。
打頭的阿比沙龍魔全部都是該種族中的精銳,他們的皮膚如血般猩紅,如緋色怒火,承載著龍後提亞馬特的憤怒。他們深知突擊的速度乃是勝利的關鍵。
格拉茲特以一己之怒掀起的復仇戰爭,讓鑄造區附近的惡魔及其崇拜者已成功被抽調一空,使得側翼的防守變得稀疏而易於打破。但那些惡魔的思維並不遲鈍,他們一旦明白自己上當受騙,便會立刻試圖重整旗鼓、加固防線。只是,阿比沙龍魔軍團不會讓這情況發生。
那些惡魔會被擊潰、會被斬殺,即便如今降落的真正衝擊還未到來,他們的反抗潛力就已被這殘酷有力的突擊動搖了。
第一擊音波的脈衝攻擊從空降的阿比沙突擊部隊中掠過,震盪空氣的能量光束激出了高溫閃電的火花。在下方荒漠之中,反應最快的高等惡魔們仿佛摸索著高空雲彩般,正將粗壯的手臂上舉,利用其體內的魔力共振作為尖嘯攻擊的導體。
被音束切中的阿比沙龍魔立即偏離了目標,向著降落區域外的白色鹽沙螺旋飛去;而另一些沒那麼幸運的、直接被脈衝命中的阿比沙龍魔則被撕開,或是與他們的同伴殘酷地撞在了一起。
領頭的阿比沙龍魔長老們——如他們的同胞一般鮮紅但翅膀覆蓋上了一層金色的魔抗裝甲——在音束的彈幕中穿行,引領後續部隊進入更為凶勐的俯衝驟降環節。
作為回報,他們以爆炸火球和類似巨龍的突襲朝地面上的防禦者們不斷招呼,在堅硬的沙地上炸出黑色的坑洞。每過一秒,他們都在逐步逼近,但位置依舊過高、難以精確瞄準;但相反,成群結隊的阿比沙龍魔正以火力壓制遠在下方的敵人,逼迫其讓出龍魔們空降所需的空間。在持續的火力壓制下,能夠自由飛翔的惡魔(譬如蠅魔又或者弗洛魔之類的)亦無法飛上天空對其進行攔截。
當越過「無歸點」,所有阿比沙龍魔就同時進入了緊密的螺旋下降,他們在巴托九獄的時候就早已對這種戰術演練了無數次。橫亘於其腹部的孢子狀金屬板瞬間解鎖,沿著黃銅導軌向後滑動,一顆顆鍊金炸彈呼嘯著從空中準確地被近距離投擲了下去,將著陸點附近的敵人清理一空。
領頭落在地面的阿比沙龍魔,是一個身披鎧甲的身影。他是一名原初者,一位強悍的戰士。
所謂的原初者,便是阿比沙龍魔之中地位僅次於長老的高貴戰士,他們通常都是阿比沙龍魔軍團之中的精英戰士。
無一例外,原初者全部都是在晉升長老位階時因為儀式失敗——造成失敗的原因有很多種,不過絕大部分其實是因為他們舉行的儀式本身就是錯誤的,至於說為什麼是錯誤的,自然是因為告訴他們儀式過程的老傢伙們別有用心所致——的強大阿比沙龍魔,因此他們的皮膚都是紅色的。
因為晉升儀式失敗,原初者不僅在施法能力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削弱,就連智慧程度也略有下降。不過,作為補償,他們的肉體卻變得更加強悍,完完全全適應了肉搏。
而且,原初者由於有著相較於同類更加濃厚的龍裔血脈,因此導致身體外形也有所不同:他們有四條如同大象般粗壯的巨腿,看起來則像是一隻巨大的半人馬,只不過其下身是巨龍而非巨馬。
最先著陸的那名原初者,在降落的時候根本沒有張開自己那對翅膀減速,他就如戀人般擁抱著重力的拉扯,任憑它將自己加快至極速。他未帶頭盔,頭部的尖角和鱗片就是他的天然掩護。誇張的金飾、珍貴紅玉與寶石組成的淚滴圖桉,絲綢外罩與精金的鏈甲垂掛在鎧甲之上,冷鋼與巴托碧煉鐵打造成的鎧甲是如此輝煌與華麗,其藝術性仿佛更適合被擺放在最高等級的畫廊里展覽,而非直接作用於戰鬥之中。不得不承認,越是高等級的阿比沙龍魔,習性方面就越像巨龍。
與他同行的是一群同樣堅決的藍龍阿比沙龍魔戰士。這種阿比沙龍魔並沒有下肢,他們的下半截身體就是一條巨蛇般的尾巴。他們手裡持著長矛,眼中滿是對惡魔們堅定的憎惡。
原初者落地時,他的四條粗腿砸在荒漠沙礫之上,以此為中心輻射開了一個完美的圓形波紋。衝上前來攻擊的十幾名畸魔直接被炸飛開去,還沒等掙扎著穩住身體,卻被落下的藍色阿比沙龍魔隊用華麗的、長達七八米的長矛串成了冰糖葫蘆。
原初者發出一聲怒吼,然後就從標誌著他到來的豁大坑洞中立起身形,迎向他的第一個敵人。
一個滿身爛瘡的狂戰魔向他疾馳而來,吼出強大到足以斷骨碎岩的干擾音波,這個惡魔聳立在原初龍魔身前,帶有劇毒的油性皮膚上泛著劇烈閃爍的光暈。伴隨他奔跑時噼里啪啦的音節,外層的皮膚硬化成為了天然的彩色甲鞘。
原初者的手持巨斧,畫出一道閃耀著金屬光澤的亮麗弧線,直直迎向狂戰魔醜陋的蛤蟆臉。
利刃咬進惡魔那黏湖湖但卻內涵甲鞘的皮膚,毫不費力地將其擊碎,四散的碎片擊打在原初龍魔的胸膛厚實的板甲上,發出聲聲微小的叮噹聲,隨即彈飛開去。武器繼續滑入,無比深刻,巨斧的鋒切開狂戰魔膠質的內腑,切開堅硬的含矽骨骼,將這個惡魔開膛破肚。
隨著一聲扯開塵埃的死前哀嚎,這個渾身散發著惡臭的惡魔被一分為二,轟然倒地。
原初者龍魔甩去斧刃上菠菜濃湯質感的惡魔血液,向隨行的藍色阿比沙龍魔護衛們點點頭。他們們每個人都如同大理石凋塑般強壯挺立,回望向他。「這才是真正的第一滴血,」原初者說。「快點,我的戰斧已經饑渴難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