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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 父慈子孝(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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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陽落山之後,柯瑞托的軍隊漸漸撤入了各個臨時被搭建起來的街壘之中,他們在通往城邦六大區域的主幹路上全都設置了崗哨。

封鎖這個城邦很容易,因為它只有一條出入之路,只要圍城者遠離這些可怕的大炮的射程,他們就是堡壘周圍土地的主人。

考慮到進攻的需要,守軍們將剩下的大炮全部集中在了一起,戟兵和火槍手的隊伍定期輪換,密切監視著混亂肆虐的柯瑞托城邦。

為了處置城邦的混亂,市長臨時趕往市政廳召集了一次新的戰爭會議。在巨大的不滅明焰宮燈的照耀下,軍隊的指揮者們聚集在一起,現場的氣氛肅穆莊重。

與此同時,另外一場會議也在柯瑞托城的百罪街深處,如火如荼地舉行著。

火炬中的火焰在雨中跳動,如同被綁在八尺高木樁上的祭品在掙扎,八個火炬形成了一個圍繞著鵝卵石廣場的圈,火圈的外圍是一片黑壓壓的嘈雜人群,他們有的長著野獸一樣的頭,有的戴著布滿尖刺的頭盔,還有許多攜帶著各式各樣的戰利品的看客。

在這幾百人的噪聲中,只有在內環的人可以被清楚的看見。兩個全副武裝的人站在火炬圈中央,他們臉上都帶著勇氣和信心,專心地看著對方,絲毫不受人群的影響。

葛蘭邁著巨大的步伐,在他那一側的場地上踱步。他寬大的肩膀上鬆鬆地掛著一副破舊的古代鎧甲,上面是黑色的魔法鋼甲、褪色的符文和一張猙獰的野豬臉。

長長的、濕漉漉的白髮垂在肩甲上,參差的鬍子一直延伸往下,被紮成了厚厚的辮子。

他用一隻完好的眼睛打量著他的挑戰者,而另一隻盲眼——脫離格拉茲特的封臣體系自然不可能全無代價——則被打在左側臉頰上的烙印完全損毀,沒有了眼瞼,裡面呈乳白色。另一處烙印則在他額頭上,一道微弱的紅色光斑在其眉間流動著。

帶著一種毫無遮掩的自大與傲慢,和(偽裝過的)判魂魔站在火炬圈裡的氂牛人布扎爾·血紋,同樣在模彷著對手的踱步。

當這隻牛頭怪物移動的時候,身上帶刺的鐵銅盔甲連接處叮噹作響,三個刻著符文的頭骨拴在他腰間的鏈子上擺動著。他那巨大的腦袋上戴著一頂黑鐵頭盔,頭盔上有鉸鏈似的護頰,紅寶石色的眼睛在裡面貪婪地閃爍著。一對帶有鋼刃的前彎角從護頰後面伸出來。他的鼻子裡噴出了灼熱的氣息,讓刺入鼻孔的銅環產生了水霧,恐虐稜角分明的標記迅速地變紅了。

「我是布扎爾,來自無底深淵的一名魔裔。」牛頭怪物輕蔑的說道,他的每一句吼叫都讓火盆里的火焰顫抖,「我的鐵蹄燃燒著,我的血液沸騰著。我帶著我的兄弟獸群,已經隨你、我的父親,征戰多年,但是……」

氂牛人的黃銅鐵蹄踩踏著地面,全身的肌肉開始暴漲,青黑色毛髮上的暗紅色紋路變得異常醒目,他發出一聲吼叫,仿佛要將地面震開。

「……我們為什麼要為你送死!獻給烏暗主君的祭品何在?久違的勝利何在?」

葛蘭看著布扎爾,帶著素有的冷漠,根本不像是一個所謂的「父親」。

他將右臂舉高,雨水順著滿是刮痕的肩甲流了下來。他的手臂,和他的臉一樣,裸露在外,沒有裝備盔甲,而他如同展示聖物一樣展示著他的手臂。風吹雨打,他的手臂經歷了歲月的洗禮而變得粗糙泛黃,上面布滿了像是淤青一樣褪色了的褻瀆紋身。

「你已知曉,我是葛蘭。」他嘶啞的聲音破裂不堪,如同他身上的盔甲一樣,這聲音仿佛來自深淵,來自將要吞噬世界的恐怖源頭。這聲音穿透了瓢潑大雨,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用這隻手了結過深獄煉魔,率領你們打破過巨牛魔的奴役。是我鑿穿了哀痛山脈,打倒了食屍鬼王,把他的土地據為己有。」

他垂下胳膊,環視周圍,手臂指向圓環外,照亮了在火把光後面的人群。

「是我!是我首次給你們帶來了崇高的力量,是我為你們贏得了自由,然後又給了你們光榮。我們是一個整體,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們將會獲得數不清的榮耀。」

他的話音落下,隨之而來的是令人肅然起敬的寂靜,只有雨點打在石頭上的聲音,火焰痛苦的嘶嘶聲,以及氂牛人那洪亮、氣喘吁吁的笑聲。

「如果你認為你可以取代我,當在場所有人的老大,那麼拿起你的武器,布扎爾……或者,你可以現在就離開圓環,不要再挑戰我。我願意給你最後一個活下來的機會,畢竟,正如你所說,我可是你的父親。」

布扎爾發出一聲狂怒的鼻息,向後轉動著脖子,焊接在尖角上的刀刃在火焰的映襯下閃動著金色的光芒。「停止你那試圖愚弄他人的蠱惑。你是我的父親?」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臉,同時又指了指對面的葛蘭,「你和我之間有什麼相似的地方嗎?父親。謊言無法永遠持續下去。」

沒錯。葛蘭心裡百分百認同布扎爾的說辭,他的確和布扎爾之間相差甚遠。可他的確是這個傻兒子的親生父親——事實上,說是親生母親也沒什麼問題——葛蘭就是利用自己身體那蘊含著混亂之力的血肉在一個普通氂牛人幼崽身上做了個實驗,最終才偶然塑造出了一個魔裔後代。

只是布扎爾根本就不知道這一點。

在這個半惡魔氂牛人的記憶里,他從小就比其它惡魔崇拜者要健壯、有力、聰明,而葛蘭正是利用了他的這些天賦來讓他為自己管理那些惡魔崇拜者。在他看來,他就是葛蘭的一件工具。所謂的父子關係,不過是後者為了防止自己背叛而強加的一道精神枷鎖而已。

他這麼想也依舊沒錯。

然而,布扎爾認知有誤的地方卻在於,他誤把葛蘭也當作了像自己一樣的半惡魔裔生物。以及,他認為葛蘭帶著他和那些惡魔崇拜者來到了物質位面,現在是搶班奪權的絕佳良機。

「愚蠢至極。」葛蘭感知到了布扎爾的想法,心裡不由得萬分不屑。因為,實際上這群惡魔崇拜者其實就判魂魔的財產罷了。而現在,他也只是恰好需要用這些財產進行一筆投資。

「既然你執意想死,那麼我也可以成全你,我親愛的兒子。」葛蘭對巴扎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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