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污染(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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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船旅店裡的早餐,漸漸演變成了一場宴會。侍者們踱步在一間富麗堂皇的大廳中,他們身著華麗的深紅色緊身上衣,黑靴被擦得閃閃發光。一些人圍繞著坐立在房間中央的雕刻精美的橡木桌旁,為高腳杯或角杯斟滿美酒,並在需要的時候更換食物。還有一些人則忙著在照耀房間的三個火爐前辛勤地打理著,將木柴塞進雕刻奢華的壁爐中。
而另一些肩上披著沉重黑袍的侍者則站在大廳西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他們每人都拿著一根頂端插著鴕鳥羽毛的長杆,用這些奇特的工具通過設置在磨砂玻璃窗上方的通風口,向外扇動從火堆里冒出來的濃煙——礙於使節團的要求,那三個火爐都被用來烤肉,而黑船旅店本來沒有類似的廚房設計,所以只能倚靠三個取暖用火爐來搭建燒烤架,並且用人力充當排氣扇。
圍坐在餐桌旁的人們沒有在意這些侍者們,因為一道道菜餚被端上來的速度相當持續,現在則趕上有一些冷凍的鹿肉來填補他們的空盤,空高腳杯中也會很快被斟滿黃褐色的蘋果酒。
在位於大廳盡頭的高台上,有一人坐在那裡,注視著侍者們,尤其是對那些站在「凱瑟勞根」附近的管家們多有留意——從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中可以看到穆勒大街一側的風景,還能遠眺一處河岸邊的壯麗景色——那扇落地窗是一件傑作,由塔普特最為優秀的玻璃工匠製作而成。
據說,製造它是屬於侏儒的工。在五十多年前,玻璃本就是侏儒在拉姆齊推廣的一種通用貨幣的原材料。那時,只有最富裕的貴族才能買得起用大塊玻璃製造的工藝品,而像這種奢華的落地窗更是會使任何一個傳承百年的家族破產,當時也只有侏儒代理人家族才能負擔得起這樣的放縱。
格里蘇斯凝視著窗外,有時,他需要意志力才能將注意力從窗戶上移開,望向窗外那令人驚嘆的景色。塔普特島上最偉大的城市埃塞勒姆的富麗堂皇,一覽無餘地落在他的眼中。一想到座城市,他的骨頭就會泛起一陣漣顫。
大廳的奢華,僕人與朝臣們所穿的華飾、從拉姆齊大陸運來的異位面香料與香水、甜美的銀弦琴旋律、涼爽的天鵝絨坐墊——所有的這些——在埃塞勒姆的權利與財富的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如果不是現實不允許,他其實很想要成為這座城市的主人。就像成為軟槭市的市長和議會首領,只有真正統治一座城市,他才能從這座城市持續地獲得最大的利益。
只是……
「要簽訂和平協議了。」格里蘇斯心裡無奈地想道。軟槭人的遠征就像是一場虎頭蛇尾的遊戲,他們付出了一千多人的傷亡,最後獲得的只是能夠在和平協議上為自己攫取一些福利。
然而,更加令其感到喪氣則是事實:如果並不簽訂這份和平協議,軟槭人將要付出的代價是他們完全承擔不起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那些忙碌的僕人。若是他成為了他們的主人,那麼只要那些傢伙讓一丁點的煙塵玷污了「凱瑟勞根」,那麼他就會把他們每個人都趕走,然後將他們綁在一張帆布馬紮上面,流放到埃塞勒姆的大街上去。讓這些豬玀們試試挨餓的滋味!
然而,這樣臆想並不能完全撫慰格里蘇斯的惆悵,單單是想想臆想成為現實的先決條件就使得他眉頭緊鎖。他將一隻戴滿珠寶的手舉到下巴上,搔了搔他那濃密的黑鬍子。於是,他將目光從令人分心的景色上移開,把注意力又轉回到從橡樹桌周圍傳來的嘈雜議論聲上。
圍坐在桌旁的人們穿著與周圍奢華的環境相匹配的服飾,代表著他們所擁有的財富。黑色的刺繡與錦緞、異國情調的印花與浮衫、由銀線所織成的緞帶與用最閃亮的黃金製作而成的愚蠢鈴鐺。
那個塔普特疆國的接待官員范·索克爾霍夫伯爵士穿著一件由海狗皮毛所飾寫的奢華斗篷,並用銀色絲線繡著魚與船隻的符號。正在和他交談的那個軟槭議員馮·克勞斯維茨則穿著一件時髦的赤褐色外衣,袖口被扇形的銀線所分開,從中露出精美的襯衫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