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冒險(5)(2/2)
傷口汩汩往外冒血,那個男人困惑地捂著肚子上的那個破洞卻忽略了背部另一個傷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傷害自己的東西來自何處,那些跟在他旁邊的騎手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們紛紛策馬上前將那個白甲(現在應該是紅甲了)男子護在當中,用盾牌和自己的身體為其提供庇護。步兵們失去了指揮,變得有些散亂,過了十幾次呼吸的工夫才被幾名騎手用馬鞭重新教會了保持秩序。他們除了撤退別無選擇。
號角聲再次響了起來,不過只有一聲悠長的長鳴,代表著收攏軍隊向後撤退。在樺樹林裡正在圍殺哈拉蒙德等人的奔狼騎手們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還是遵從了指令,拉攏韁繩迅速撤離了戰場。三十多個騎手,被被狂暴的矮人和哈拉蒙德斬殺了將近一半,他們都快要氣炸了。然而,在了解到後方本陣發生了什麼之後,這些驕傲的奔狼便不多作言語,只留下兩三個騎手負責監督步卒後撤,其他人全部都護著那位受傷的大人物,快速奔向最近的郡轄治所,在那裡他們能夠獲得醫師的幫助。
早已有騎手幫助那個大人解下了琺瑯板甲,同時用急救用的亞麻布勒緊了他身上的對穿傷口。為了防止馬背顛簸加深他的傷勢,一些身穿藍色加絨罩袍的騎手脫下罩袍將其相互系在一起,組成一張網兜來承載傷員,兩個騎手把網兜拴在馬鞍上帶著那個大人物。其餘的騎兵都分散在四周,為他們開路的同時擔任著守護任務。
……
「他們撤得很有章法,」戈林多砍開一塊樺樹皮,喝了些裡面的汁液來緩解口渴順便漱了漱口。剛剛酣戰的過程中,馬血和人血淋得他渾身都是。過一會兒等事情消停了,他估計就得脫下那身矮人板甲,好好用清水和刷子將清洗乾淨再做一些其它處理,否則這套甲冑說不定就得發臭生鏽了。
奎斯嚼著根甘草,走到了哈拉蒙德這一行人旁邊,拍了拍扛在自己肩膀上的長槍,說道:「我打傷了一個大人物。」他不是在炫耀功勞,而是很清楚地描繪了那個白甲男子的容貌和穿著特點。剛剛找回「蘿蔔」,並且把戰馬安撫下來的哈拉蒙德聽聞之後,立刻就猜到了那個人的跟腳。
「麥西烏斯,綽號『白皙騎士』,他有一件精工的珍珠白色琺瑯掐絲胸甲,總是穿在身上。」哈拉蒙德喝了一小口從馬背挎兜里拿出的飲料,然後繼續說道:「如果你還看見他拿著一個六頁晨星錘的話,那麼那個人就是麥西烏斯無疑了。因為那件武器是塔普特維克塞斯王賜予麾下重要封臣的信物,在他的疆國內只有六個人有權力拿起那種制式的武器,那是一種身份上的象徵。」
化名休·胡德的年輕銃士聳了聳肩膀。「看來我真的打傷了一個大人物,不過他沒有立刻死掉,若是他活了下來,多半會採取更多的報復。」說著話,他就看向了那些正忙著救助傷者和收斂屍體的喀都靈村民。「不用猜也知道,那個傢伙首先要報復的,就是這些種豆子的農民。」
哈拉蒙德皺了皺眉,他陷入了思索之中,道德方面的一些問題正在困擾著他。若是從軟槭人的遠征軍團的利益這個角度考慮,在距離登陸營地幾十里格之外這麼近的地方,如果能夠獲得當地人的支持,肯定有好處的。可是那樣一來,他們也就相當於把喀都靈的這些農民綁上了另外一輛戰車,同時還會在塔普特人這個群體之中建立仇恨。而若是還任由事態自行發展,那麼喀都靈的這些農民接下來可能不僅僅要面對那位麥西烏斯郡長的報復,而當軟槭遠征軍團來到此地的時候,他們的下場也很有可能落得和前者相同。
奎斯仿佛看出他的為難,於是乾脆提醒他道:「或許你是想為那些人拿個主意,可是他們的命運好像並不是由你來負責的。」緊接著,他又指了指正帶人砍伐木柴準備堆起篝火來處理屍體的那個喀都靈法務講述官。他身上雖然也受了些傷,但是不算是嚴重,並且不會耽誤他幹活。「每個人的命運屬於每個人自己,有時也會有個代言者。」
哈拉蒙德打量著這位結識了幾個星期的冒險同伴。他頭一次在聊天打趣之外,發現「大頭」說出的話居然如此富有思想,就好像從其槍口射出的子彈一樣例不虛發,直指每個人的本心。「你說的很對,我得真正為此負責的人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