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埃賽勒姆的災難(7)(2/2)
他年輕時曾痴迷於優雅的跳幫雙刀術,可現在他實在是太累了,為了求生,他使出了渾身解數,又踢又咬,憑著意志力和直覺,不停地揮劍劈砍。
一把鏽跡斑斑的鼠咬劍從他的帶領羊毛披風的破洞中穿了過去,刺中了他的肩胛骨。他的盔甲承受了大部分傷害,但身體的瘀傷依舊讓他確信自己被擊中了。他咬緊牙關忍著疼痛,拿起劍來,開始招架向他揮舞過來的刀劍,然後按摩了一下身體,用膝蓋猛擊長著一頭背對著他的鼠人的腎臟。
一支箭矢從尤金的臉龐旁邊呼嘯而過,沒有時間繼續理會其背部的劇痛,直接面前的鼠人推到一邊。而這隻嘶叫的鼠人,則直接被他右邊的一個工頭一斧子鑿死。
血濺了尤金一臉。
他們一行人從小巷向商業區內部突進,在不斷與(不知是潰退的還就是分散開來的)鼠人交戰的過程之中,還捎帶手救了一個被鼠人逼入小巷裡的埃賽勒姆守衛。
被救起的士兵身穿破舊的環甲背心,身穿髒兮兮的黃色與綠色襯衫,他敬畏地看著尤金,就好像天神下凡拯救了他一樣。又一隻鼠人襲來,尤金轉動劍柄,反手擊穿了野獸的胸腔。
他回頭一看,士兵已經離去,混戰迫使其分開。
尤金把他那粗糙的羊毛披風夾在臉頰和肩膀之間,用力一蹭,擦去臉上的汗水和血跡。
此時的他,深深感到自己的年紀上去了。他的關節如同垂老的戰馬一樣,上一場戰鬥帶來的碰撞讓許多關節還隱隱作痛。只不過,他還是讓僵硬的肢體引導著他,以比他想像中更快的速度閃開了攻擊。他覺得自己很可能在十分鐘內就會戰死,如果周圍的人能受到鼓舞,也許拖過十五分鐘。
尤金在心裡為自己對任何情況下都敏銳的洞察力而欣慰,他迅速地掃視了一下混戰,試圖尋找那幾個重要目標的跡象。在尤金的經歷中——多年的海盜生涯,讓他快速地去尋找該跟隨的人——因為只有跟對了好的船長,才能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找到一處安穩的立足點。
……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老烏爾格林用淡漠的語氣說著,這樣說話的人大多都是經歷過足夠多次戰鬥的老兵,「不該告訴你的東西,我是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老傢伙,」漢斯嘟囔著說,不過,他還是把手裡的鋸齒匕首放了下來。
事實上,他剛剛的那份要殺人的表情也只是在裝裝樣子——他很清楚,當自己喝下那種加了料的鍊金黑雪莉酒之後,酒館老闆如果想要殺了自己,其實並不比徒手劈開一個西瓜難多少。
「說了等於沒說。本來還以為能聽到些什麼呢,可你就告訴我約翰那個蠢小子現在沒事了。」
「你懂個屁,能聽到『沒事了』這個詞,現在就——」
碎踵者的話語截然而止,因為正當他準備說話的時候,「獸人與斧頭」酒館的蝙蝠翼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打開了。兩個人立而起、身上套著件破麻袋片似僧侶罩袍、手裡提拎著一個正不斷散發著綠色煙霧的煙球的傢伙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從門外走了進來。
漢斯的眼神猛地一凝,他認出了那兩個傢伙是什麼東西。「大白天的,鼠人怎麼也敢大搖大擺在城裡亂走?」他驚訝地叫了一聲,然後就將老烏爾格林擋在身後,「老傢伙,這倆傢伙不像是正常的鼠人,他們——」
走私販頭目話到嘴邊,可是卻突然感到一陣反胃,因為那兩個鼠人摘掉了自己罩袍的兜帽。
「Die!Die!瘟疫氏族YYDS,我們會將瘟疫散播到底,沒有人可以組織我們的行動!」
原來,這是兩個從淨水廠逃出來的瘟疫僧。在尼尼斯陰了瘟疫氏族一手,趁機奪取了氏族首領的指揮權之後,有些腦子已經變得不甚清醒的瘟疫僧卻沒有聽從灰先知的指示。
他們從淨水廠逃了出來,沒有到埃賽勒姆老城區集合,反而就迫不及待地去散播瘟疫。
淨水廠現在已經變成了半神與神明化身的戰場,無法踏足,他們於是就將目光投向了生活在距離淨水廠最近的、潟湖區的人類。這些瘟疫僧開始挨家挨戶地「拜訪」,進行瘟疫上門活動。
之所以現在潟湖區如此安靜,其實就是因為有不少居民,現在已經被強效的瘟疫直接放翻。
病人很難鬧出什麼動靜。
「我很抱歉。」
一個聲音突然在兩個瘟疫僧身後響起,與此同時,這兩個傢伙全都從中間一分為二,變成四堆碎肉。「打擾你們的性質了,」賈拉索施施然從門外走了進來,「不過我還是得這麼做。深井密探,我知道你這裡有一個秘密撤離渠道,現在我和我的人已經完成了任務,需要快速撤離這座城市。」
仿佛是為了應和他的這句話,漢斯和老烏爾格林同時發現,酒館的陰影里走出十幾個人影。
完成了信道標記任務,達耶特傭兵團準備撤離,畢竟,接下來要來的「人」也不怎麼待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