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盜亦有道(6)(2/2)
說話的時候, 他又瞥了眼佩爾·瑟瑞斯。「但是你們也不要想著獨善其身,躲到鄉下別墅里逃避瘟疫這種想法是不可取的。那樣的話, 維克塞斯國王和公爵大人都會不滿意,相當不滿意。」
接著,他又扭頭轉向了吉納迪。「現在已知的問題都已經獲得了解決, 就剩下你的事情,我需要你配合我們的調查。神秘的施法者,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
「合適的理由, 但不是合適的時機。」說著,吉納迪右眼那顆魔法眼球就迸發出了奪目的光輝,瞬間的閃耀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除了加裝了鍊金機械眼球的三十四號。
只不過,雖然他看清楚了整件事情,但是還是沒有辦法阻擋一個施法者觸發提前在身體上附加的「意外序列法術」逃遁。吉納迪的雙腿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在地面上用力一踏,整個人便倒飛著從其剛剛爬入的窗戶激射出去。幾個縱躍,他便消失在了三十四號的視野裡面。
「滑不溜秋的傢伙,」三十四號惡狠狠地說道。他沒有去追蹤吉納迪——並非是無力追蹤又或者沒有想過,否則,他也沒有必要展露出機械附肢——真正讓他選擇留下來的原因,是突然傳入他耳朵內的幾聲奇怪的刺耳鳴叫。
三隻成年斗隼——飢腸轆轆、驚魂不定、怒氣勃然得難以用語言形容——尖嘯著從地下室里奔跑出來。在埃勒溫死亡的一瞬間, 大宅內的幾個防禦性質的符文法術全部被自動觸發。關著斗隼的籠門被法術符文打開,那些可怕的大鳥從房間裡一躍而出,勢如殺回塵世的死靈。
它們的嗅覺很發達,環形走廊里的鮮血氣味刺激到了它們。三隻猛禽跳入上台階,就如同有過排練似地迅速奔跑向頂樓的房間。它們衝進了那些黑鍊金藥劑師的隊伍,隨意揮舞長喙和匕首般的尖爪。包括佩爾·瑟瑞斯在內,幾名狗蛭驚呼著互相推搡,有人想攻擊那些恐怖的凶獸,有人想從它們身邊逃開,他們陷入徹底的混亂。
就如同三十四號剛剛所說,這些人現在對埃賽勒姆很有用,因此他不能放任猛禽屠殺這些人。
……
病懨懨的約翰沒有想到,坐在桌邊的烏爾格林居然會對他揮出拳頭,而且一拳命中他的腦袋。
約翰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面。
碎踵者馬上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麻袋,將他裝在裡面,扛到了肩膀上面向酒館的後門走去。
那裡停著一輛運貨用的寬廂馬車,烏爾格林把麻袋用幾個半空的啤酒桶遮掩了一下,便坐到了馭手的位置上驅策著挽馬向前行進,他的目標地點是潟湖鎮的一處貨運碼頭。
碼頭附近有不少警衛,不過他們似乎誰也不在意一個跛腳的健壯啤酒商又或者運貨人——這個職業在節日的時候出現得頻率高得驚人,而且烏爾格林還是一個老面孔。
他親自將酒桶和麻袋,逐一運到碼頭石台的邊緣,一艘大艇正等候在那裡。
幾個船員幫烏爾格林將「貨物」搬到了大艇中部的幾條槳手長凳上,然後便拿起船槳。碎踵者就坐在船員們身邊,黑色水面顫抖似的泛起波浪,大艇快速駛向了運河的主航線。
大艇沿著運河行進,來到大約三里格之外、停靠在一座港口南側的一艘雙桅橫帆船旁邊。船尾掛著代表所屬商行的旗幟,尾部大窗之上刷著「啤酒行會」的招牌。不過,但凡有出海經驗的人都能看出,這艘大船應該是一艘新船。大艇來到船的背風一側,幾名男女在船腰處立起了吊架。
吊架的挽具是個簡單的加固皮套,松垮垮地懸著幾條繩索。烏爾格林用繩索把麻袋捆在挽具上,然後朝上面揮揮手。依舊保持暈眩狀態(麻袋裡面也撒了些鍊金藥劑)的約翰,木偶似地被人從大艇上騰空吊起,在雙桅船的船舷上磕碰了一兩下,最後被幾雙手安全地接上船腰。
烏爾格林自己爬上登船網,爬到甲板上的時候,船員們正在解開麻袋。老碎踵者擠開了那些船員,「我來看管這個傢伙,」說完,他就自己親自解開挽具,扶起被裝在麻袋裡走了一路的約翰。船員們去忙著用更多的滑輪組將大艇吊上來,這比拉一個人上來麻煩多了。
老碎踵者落實了在水上時,自己對這艘船的第一印象——它的確是一艘新船,氣味芬芳,裝備整齊。但他發現甲板上只有四個,而且都在操作吊架。另外,這艘船安靜得不尋常。風、水和木頭的聲音當然不會少,但聽不見人類的聲音,無論是腳步聲、咳嗽聲、說話聲還是船艙里的鼾聲。
「起錨!」待到安置好了大艇,甲板上的領航員高喊:「南東南,穩著點兒,滿帆前行。」
「南東南,滿帆,穩著點兒著。知道了。」有個女人回答道,她是船上的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