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不期而遇的眼魔(2/2)
一條綠色的光帶從煙霧中劃出一道弧線,撕扯著前線的死者們。蹣跚的死者拙劣的跳著令人生厭的死亡之舞,殘缺的皮肉從骨頭上剝落下。沒有尖叫,只留有帶來痛苦的沉默。怯魔們成群結隊地爬向倒下的死者們,用牙齒撕咬著他們的肉體,咀嚼著、吞咽著、饕餮著。
拉彌推斯有條不紊地穿過死者的行列走向前線,口中喃喃地說著玄奧的咒語,死者們紛紛為他讓步開來。在一群怯魔向他撲來時,半神木乃尹舉起手掌放在唇邊,向怯魔們吹去一股濃霧,強烈的【酸霧術】立刻作用在他的敵人身上,以他們的皮毛為食,將接觸到煙霧的皮膚溶解。隨著腐爛的肉體從怯魔的身上剝落下來,這股惡臭變得更加令人作嘔。
他們俯伏在他的腳下。這是一種極其駭人的死法,但是濃霧在吞噬不到三分之一的怯魔時就消散開來。拉彌推斯卻聽到了一聲從怯魔後方傳來的「鼓」聲。
只不過那不是「鼓」聲。
他腳下的土地顫動著。
起初那只是一陣微微的震動,一種輕微的轟鳴,但它很快就變得越來越劇烈,直到他腳下的泥土開始變形。他伸出手去,將隧道的一段天花板落下,把幾隻怯魔壓在落石之下。
在死者的周圍,隧道的牆壁與天花板塌陷下來。岩石與泥土湧進隧道的同時,被蹂躪的怯魔們也跟著沖了進來,就如瘟疫一般撲向死者們。
一名拘樓的怯魔沖了過來,它發出一聲嘰嘰喳喳的尖叫,將手中的玻璃球扔向半神木乃尹頭頂的天花板上,一種黃綠色的毒霧從天花板上飄了下來。拉彌推斯深深地品味著毒風,感覺著毒風給他的喉嚨帶來些許刺痛。隨後,他鼓動起那早已萎縮的肺葉,從嘴裡吹出一股惡毒的氣體,並用手指指向毒風球的主人。氣體被點燃,一道烈焰撲向怯魔那張醜陋的面孔上。怯魔在地上不斷地翻滾著,試圖撲滅吞噬它的火焰。
這時,一頭巨大的怪物揮舞著一把巨刃走向前方,巨刃在陰森的光線下閃爍著綠色的光芒,並將它的光線灑向死者的隊列。這個惡魔與其說是一名怯魔,不如說是一個怯魔樣的巨魔——他應該就是這些怯魔們的老大(注釋2)——向一位死者發起進攻,將它的頭顱砸向一塊巨石上。
這個生物舞動著手中的巨刃,在空中編織出死亡的圖桉意向拉彌推斯逼近。他顯然是同類中的冠佼佼者,其招搖的動作顯露出了他的自負。
「奇怪,這樣的怯魔怎麼也敢同我動手?難道進化之後他的智力依舊沒有得到提升?」
拉彌推斯握住他的權杖,在腦海中想像著死者為他讓步開來,讓這個怪物面對他的畫面。在他的面前,蹣跚的死者映照著他腦海中的畫面,一條通往他們心臟的道路開闢而來。
他無聲無息地擋住了那個怪物的第一擊,這一擊使他的手臂泛起一陣漣漪。他將頭向後仰去,發出一聲尖叫,將怒火從心中宣洩出來。接著,他向這個怯魔老大發起一連串的進攻,沒有使用任何法術,僅僅是倚靠強大的力量就將其一路逼退。
那個怪物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撞在同伴倒下的屍體上。拉彌推斯向前衝去,沒給它留有任何喘息的機會。他向怪物揮出一記殘忍的弧線,權杖撞破了怯魔老大的下巴,打爆了他的頭顱。
只是,這個怪物並沒有倒下。他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身體泛起一陣劇烈的抽搐。他直立起來。膿水滴落在破舊不堪的戰甲上,就是不肯倒下,反而還嘗試用手中的巨刃發起反擊。
拉彌推斯撇出一記殘忍的微笑。
他躲過了這一招,走到敵人近前,品味著從怯魔老大身上散發出的惡臭。接著,一拳就砸到了對方的胸口,像是打撞球似地將這個巨大的怯魔砸向隧道伸出。
拉彌推斯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站在原地欣賞著怪物的掙扎:他半拉腦袋耷拉在脖子上,身體一鼓一脹地搏動了半天,繼而「砰」地一聲爆炸成了一堆不成形的血肉。
「給我出來!」拉彌推斯用力將權杖跺在地面,一股強勁的法術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隧道,將隱藏在陰影和防護法術之中的真正幕後敵人給「揪」了出來。
伴隨著法術波動碰撞產生的一陣頻閃,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隧道前方,出現在了這群怯魔的中心之處。
這生物看上去像是富有彈性的黑色肉質組成的樹木,此起彼伏地蠕動著。在它的外皮上,覆蓋著一層厚重且看起來就相當堅實色澤暗澹的菌類。這棵「樹」有十三條多節扭曲的枝杈,每條末端都有一隻大眼睛。枝幹下面是三張長著尖牙的嘴,八條長長的粗大觸手盤卷著支撐住軀體。
「督軍之眼!」
拉彌推斯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敵人是為何物。這是一種進階版本的眼魔,它的天賦能力是壓制其它眼魔所具備的「反魔法場」天賦,繼而控制更多的眼魔同類為其服務。因此,督軍之眼也可以控制比普通眼魔更多的僕從。這也就既可以可以解釋為何有如此之多的怯魔出現在了隧道中,還能解釋為何那些怯魔錶現得如此英勇。
雖然督軍之眼是一種很難纏的異怪,但是以半神木乃尹實力想要消滅它其實也並不困難。唯一令拉彌推斯感到有些棘手的問題就是:在策劃這場突襲幕後黑手的督軍之眼背後,恐怕還有著更加難纏的幕後黑手。
在大型眼魔社會中,督軍之眼通常是作為巢母之眼或者更強大的眼魔亞種的下屬存在,就像人類統治者僱傭的守衛或者主管一樣。不屬於任何眼魔社會的督軍之眼相當罕見。
「千萬別弄一隻囈語之眼出來,」拉彌推斯默默祈禱著,隨後抬起了權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