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託孤?(2/2)
「你說的,未來我或許可以做到,試一試其實倒也無妨。」奎斯在「未來」一詞時加重了語氣,他冷靜地看著塔布里斯。「可是,我對你現在的『理智情況』並不放心。冷原之民、月獸、奪心巨蟲、尹特怪,這裡有如此之多的異怪存在——我想,雖然你說自己已經封印了那本《永逐聖典》,但是你恐怕也沒少應用其中的知識吧?」
「荒原狼,請原諒我暫時只能如此稱呼您,」塔布里斯看向奎斯,他唯一完好的那隻眼睛綻放出了珍珠白色的光芒,就好像他曾經還是光輝的星辰神使時一樣。「對於你的疑慮,我確實沒有辦法辯駁。為了銷毀《永罪之書》,我已經失去了太多東西,想要鎮壓僅剩的這部分《永逐聖典》,確實要借用這些被詛咒知識本身的力量。這種行為,確實已經背離了亞空天族的天性。偉大預言者之前對我受到腐化的評判,現在來看,確實也是沒有下錯。」
他平靜地敘說著,仿佛說得並不是自己。可馬上他就話鋒一轉,甚至激動地喊出了聲:「可是,我其實並不在乎!為了撰寫的《永罪之書》,我前前後後花費了超過20萬年的光陰,之後為了銷毀它,我又蹉跎了10萬年之久。活到現在,我已經很疲憊了,我的生命已經和這些東西交織在了一起,只有將其徹底銷毀,我的靈魂才能解脫,才能回歸七丘天堂,才能重新變得高貴!」
執念,是世間最強大的力量之一。若是和能力、機遇之類的因素相互摻雜,它將會變得令所有人乃至神明都為之動容,為之感到心驚。塔布里斯這一生的遭遇,完全可以印證這個論斷。因此,奎斯不用任何外部技巧也能知道這位曾經的星辰神使並沒有說謊,他也不屑於說出謊言。
「雖然有一些人或多或少知道我的事情,但是他們其實都不清楚尹ls-歐爾陛下在希瑞山大圖書館的密室里,單獨為我作出的一則預言——」此刻,仿佛憋了太久不吐不快,塔布里斯竟然將自己一直藏在心裡的話,向陌生「人」奎斯直接說了出來:「——凡存在過,必有痕跡,區別只在於這痕跡是出現在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凡善意之舉,亦必能推行崇善之道,中途雖有齟齬,可最終亦至少為多元宇宙增添一抹純善之光輝!我編纂《永罪之書》雖然無意間確實造成了邪惡的蔓延,但是出發點卻是為了布澤天堂山的光輝,最終一定會有良善之結果……哪怕無人可知我的苦心!」
奎斯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有一位被崇善之力卷顧的聖武士手下,對於善良之舉可謂執念頗深,可是即便是他,比起這位塔布里斯也是小巫見大巫。當然,這指的是固執乃至偏執。甚至,奎斯覺得這位曾經的星辰神使確實是被《永逐聖典》所腐化了,道德觀念多少有些「異怪化」的傾向:不為人所理解的善,很多時候,表現出來的不就是邪惡麼?類人生物都很難接受這種觀念,反而與類人生物生理、心理差異極大的異怪,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才對。
而就在奎斯新生感想的同時,塔布里斯又做了一件令其驚訝到無可附加地步的事情。隨著他那僅剩的完好的眼睛散發出璀璨的光芒,他的身軀上面慢慢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皴裂;一抹幽藍色的火焰從其體內驟然間冒了出來,由內而外將其身體迅速焚燒成灰盡。
而且,奎斯能夠感覺,這種火焰不僅能夠作用在物質上,甚至能夠對精神、靈魂同樣產生作用。他不由得伸出手指嘗試接觸了一下這種火焰,其神錘化身的指尖都微微感到有些灼痛。
轉瞬之間,塔布里斯就將自己徹底變作了虛無,連灰盡都沒有留下來一點一滴。他那身裹屍布似的外袍之下,和隨身衣物被焚燒成灰之後,倒是留下了一件東西。那是一個用不知何種異怪骨骼、筋肉組織為材料,製作成的湛藍徽章。其材料和這個徽章所代表的意義,彼此完全矛盾且對立。
奎斯撿起徽章,立刻就知曉了它的用途:這是操控封印「烏木魔鏡」的控制樞紐,除此之外,它還是號令此地異怪,令它們甘心情願聽話的一件神奇道具。
「這,算是託孤吧?」奎斯說著,看向了驚訝得已經張大嘴巴的財富女神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