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永續之輪(下)(2/2)
「是『他』。」月夜用手拍了拍臙條巴的肩膀,「走了。」
「啊……?」臙條巴僵硬地轉過頭,「去哪裡?」
「不是要去哪裡,而是留在這裡……」
有什麼人慢慢的走進了客廳,既沒有出聲也沒有發出腳步聲。進來的人影似乎是一個中年人,臉上沒有表情,空虛的視線中反而帶有一種危險的感覺。他伸出手,掐向了月夜白皙的脖頸。如同被絲線操縱的木偶一般,沒有任何前兆。
月夜掄起手杖,像是棒球選手擊球一樣抽向了男人的頭。伴隨著「嘭」的一聲,男人的頭四分五裂,緩緩倒了下去。他沒有出血,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粉末,仿佛被月夜打爆並不是已死人類的頭,而是一個麵粉口袋。
「……留在這裡不安全。」月夜把自己沒說完的話補全了,「喂,臙條,不想死吧?那就緊跟著我們。」
「你的魔術禮裝是這麼用的嗎?」蒼崎橙子捏了捏眉心。
「要不然我把它做得這麼硬幹嘛?」月夜聳聳肩,「人總會有點不時之需。」
畢竟我也沒辦法在你面前用文明結晶不是?
這半句話月夜沒敢說出來。蒼崎橙子推開了虛掩著的門,三人來到了走廊里。在月光的作用下,走廊里呈現出一片白花花的顏色——那是月光照在死人身體上所反射出來的慘白色。幾十具會動的屍體擠在了這個走廊里,手裡拿著各種不是武器的武器。當蒼崎橙子出現時,他們就像是聞到了肉的鬣狗,齊齊地把頭扭過來,隨後就一窩蜂地朝這邊衝來。
「和醫院那時一樣啊,橙子小姐。」月夜嘆了一口氣,「現在流行把行屍走肉當做寫實詞彙了嗎?」
「反正肯定不止是比喻用詞。」蒼崎橙子把手提箱放在了腳邊,另一隻手則取下了嘴邊的香菸,「喂,臙條,躲在我箱子身邊,要是危險靠近你你就打開它。」
「不會有危險的。」月夜笑著頓了一下手杖,「森羅萬象,開。」
幾十個大大小小的法陣出現在了月夜身邊。森羅萬象是純粹的輔助用魔術禮裝,是月夜進行魔術研究時最趁手的工具。在手杖頂端的黑鑽石里,除了存儲靈魂和魔力的術式,月夜還鐫刻了幾十個其他的法陣,包括了切割金屬、高溫加熱、極速冷凍、製造真空等一切魔術研究需要的功能。就像帳篷是簡易的移動房間一樣,森羅萬象就是月夜隨身的魔術工房。
「臙條,看過奇幻電影嗎?」月夜給了臙條巴一個看起來高深莫測的背影,「現在就是現場直播了哦。」
「喝啊!」蒼崎橙子手一揮,就吹出了大片的火焰。月夜背後的幾個魔法陣交替閃爍著,隨著他手指的方向,魔力射線要麼把屍體切成兩半,要麼就是把它壓縮成粉末,要麼就是把它凍成一碰即碎的冰雕。區區幾次呼吸的功夫,走廊里所有的屍體就都倒下了。
「好強——唔!」
臙條巴稱讚的話還沒說完,咽喉就傳來了一陣痛楚,令人想要嘔吐的重壓降臨在了他的後背上。
從大廳流出電燈的光線,勉強照在沒有照明的西樓走廊的入口處。那裡佇立著一個黑色的人影。與沒有意志的住戶們不同,那是個幾乎讓人誤以為是黑色的石碑的影子,一個身著黑色外套的男人。在看到他的瞬間,臙條巴就如同被切斷絲線的人偶一般連指尖也動彈不得。
「不應該看到他。不,不對。我就不應該帶著月夜先生和蒼崎小姐來這裡,這樣就不會見到他了。不會見到那個,與靜靜的慘禍相應的,惡魔一般的黑影——」
臙條巴胡思亂想著,手指一點一點伸向了手提箱的開關。「蒼崎小姐說有危險就打開它。我好危險,現在一定很危險……」
那個男人,在黑暗的迴廊下等待著,似乎是為了把守住通向中央大廳的,狹窄且唯一的路一般。身著黑色外套的男人就連月光也拒絕著,恍如比夜還要深邃的影子。
「臙條,把箱子扔給我,或者直接打開它也行。」蒼崎橙子沒有回頭,而是直接下著命令。
月夜用手杖尖頓了一下地面,他身邊的魔法陣就都消失了。他看著走廊盡頭的男人,輕聲開口道:「荒耶宗蓮。」
他的聲音很輕,但其中卻有著極其強烈的,讓人無法質疑的意志。殺意,尖銳得如同抵住咽喉的匕首一般的殺意,刺向了走廊盡頭的荒耶宗蓮。
「不錯。像這樣見面,確實是相隔兩年了。」如同捏住聽到的人的大腦一般,沉重的聲音,「我是荒耶宗蓮,殺死月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