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暖(2/2)
「……活著……嗎?」淺上藤乃喃喃道,「我……我……不,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她低下頭,捂住了自己的臉。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低語著。
「沒錯,自己已經無處可去了。」
「小時候自己也是這樣。」
「記憶中連母親的擁抱都是虛幻而沒有實感的,玩耍時風吹過自己的頭髮,跑過雨後的庭院時泥土的鬆軟,被混入玩具的小刀割傷手指時的疼痛……」
「……什麼都感覺不到。」
「摔倒也不會哭,流血也不會哭,失去感覺的怪物。」
「是的,我已經無處可去了,早就已經沒有允許我容身的地方了啊。」
她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如果這就是的真實想法的話,那我沒什麼話可以說了。」月夜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門就在那邊,請便吧。」
淺上藤乃沒有動,也沒有說話。沉默維持了數十秒,月夜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你還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是的。」淺上藤乃答道。她睜開了眼睛,雙手放了下來,一點一點地抱緊了自己的身體,聲音中開始帶著哭腔:「不,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麼會難過呢……明明我已經打算就這樣了……明明我可以像以前一樣接受的……為什麼……為什麼……!」
月夜站了起來,蹲在淺上藤乃的椅子旁邊,輕輕地抱住了她:「因為你從來就沒喜歡過這一切啊。強行接受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就會讓人悲傷呀。哭吧哭吧,悲傷不是一直都要克制的,哭出來就好了。把悲傷都宣洩出來,然後我們再討論怎麼解決問題的事吧。」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淺上藤乃不再壓抑自己,痛快地哭了出來,腦海中記憶的碎片漸漸清晰。
很久之前,也有個男人說過類似的話。那是自己在國中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一位學長,對腳踝扭傷的自己,對感覺不到疼痛的自己,溫暖地表達了關懷。
「聽好了,創傷不是該忍耐的東西,痛楚是該訴說出來的。」
這句話,自己明明應該記得很清楚的。當自己看到學長被害的新聞時,自己那時還難過了好久。
對呀,明明應該銘記的東西,為什麼會忘掉呢。
好溫暖的懷抱……這就是溫暖的感覺嗎?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嗎?沒想到,時隔多年,居然還會有人,對我這樣的人,表達出關懷。月夜先生,真的是很溫柔的人呢。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我記住了。
幾分鐘後,哭聲漸漸止息。淺上藤乃臉色微紅地脫離了月夜的懷抱,重新端坐在了椅子上:「非常抱歉……我太失態了……」
「沒關係啦。」月夜有些高興。這一次,他在淺上藤乃的眼中看到了一些神采。他坐回了座位上,認真地問道:「那麼,你想要怎麼辦呢?是想要既往不咎呢,還是……想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