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心鎖（2/2）

「啊——」

炸肉划過一條拋物線，落在了貞德·Alter的嘴裡。小村姑滿意地嚼了兩下，就把肉咽了下去：「好吃！」

「那就再給你一塊。」月夜又切了一塊大一點的，「張嘴，啊——」

「啊——」貞德·Alter聽話地張開了嘴，炸肉又飛進了她的嘴裡。

「你知道我們這樣像什麼嗎？」月夜感到了強烈的既視感，「海洋館的動物表演。簡直一模一樣。」

「那是什麼？」

月夜輕輕地搖了搖頭：「確實，你不知道呢……以後一定會帶你去看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這世界上那麼多美好的東西，我會一點一點帶你去看。」

貞德·Alter和「兩儀式」在見識方面是完全相反的。「兩儀式」幾乎知曉這世上的一切，而對貞德·Alter而言，自己身邊每時每刻都在出現新東西。不過，她們在某些方面又是完全一致的：「兩儀式」的世界很大，大到能裝下這世界上最細微的一草一木。她的世界也很小，小到連迦勒底的人都不能全裝下。貞德·Alter的世界也很大，再危險的地方她都能逛一圈後全身而退。她的世界也很小，小到除了月夜身邊，就再也沒有其他能讓她有歸屬感和感到安心的地方。

「……月夜，我問你。」貞德·Alter突然開口了，「這種幸福真的是我這種人有資格獲得的嗎？」

「為什麼這麼說呢？」月夜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我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踐踏了他們的尊嚴，毀滅了他們的世界。」貞德·Alter的聲音很低落，「我越是變得善良，我就越明白自己做過多麼無可救藥的事情。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話，必定會向我降下天罰的吧……」

月夜毫不在意地反問道：「只有這些嗎？」

「難道還不夠嗎！？」貞德·Alter說道，「我根本沒有被人愛的因素，我根本不值得得到愛啊！我只是擁有令人作嘔的力量，但這根本沒用吧！？」

「唔……」月夜稍微思考了幾秒，隨後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你，但在我確實挺喜歡你的——不，應該說是愛吧？無論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還是男朋友對女朋友的那種，我都是愛你的。老實說，我可能永遠都不會完全原諒你做過的那些事，我心裡可能會一直有一根刺……但這和我救不救濟你是兩碼事。你確實犯過錯，但你不是在一點一點彌補嗎？在你身上，我再次確認了我那個想法的正確性。」

「……什麼……想法？」

「歸根結底，人類除了自己以外，成不了其他任何人。」月夜重新轉過身去切菜，「如果現在的你就是本來的你，那保持下去就好了。真正的貞德·Alter，就該是那個本性善良但非要裝成反派，擁有戰艦一般的火力卻很少把問題無腦付諸暴力，沒事毒舌傲嬌兩句但說完之後又會暗搓搓地反思自己是不是話說重了的小村姑啊。這樣挺好的，真的。這才是我最可愛的女朋友啊。」

「……」

「……嗯？」

「……」

「……你怎麼不說話了？」月夜感到有些奇怪。他回過頭，看到貞德·Alter正用手抹著眼睛。點點鮫珠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

「哎呀哎呀，怎麼哭了呀。」月夜立刻蹲下抱住了貞德·Alter，用手揉著她的頭，「乖啦，不哭不哭，我們的Alter醬最可愛了。」

「嗚哇哇哇哇……！月夜……！」

不知道是不是月夜的錯覺。他仿佛感到，有什麼一直壓抑著貞德·Alter的東西，被他無意間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