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憎恨之血（2/2）

槍身塔里，「莫里亞蒂」看著奄奄一息的巨狼，後者費力地點了點頭。

「嗯，但這麼一來你的憎惡還維繫得住麼？那具幻靈並不憎恨世人。不過是個私慾單純的黯淡概念罷了。的確，其能力就某一點而言堪稱恐怖，然而除此之外便皆屬凡庸。」

「吼！」巨狼嘶吼了一聲。

聽到這聲憎恨絲毫不減的低吼，「莫里亞蒂」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便依你吧。這事倒是讓人興致盎然，馬上召喚他進行融合吧。不過，姑且聽我一句忠告。手術的過程中，你決不可遏止自己對人類的憎恨——你的動力乃是對人類的憎惡，這赤裸裸的憎惡決不會將任何人視作夥伴。使得你成長至斯、從不值一哂的幻靈一舉變作誅殺英靈的怪物的源頭，正是你的憎惡。故而，只需憎惡便是。如若不然，你便戰勝不了那位Master。」

「從者並非人類，眼下的新宿居民，也不過僅是徒有人類的外表罷了。」

「莫里亞蒂」一邊畫著召喚陣，一邊念叨著。

「……不錯，而今的新宿中。一往直前而又百折不屈，真正像是人類的人類，便僅止迦勒底的Master——藤丸立香一人而已。」

召喚陣亮了起來。伴隨著「咔嗒」的聲音，卡在巨狼腿上的捕獸夾紛紛斷裂。巨狼身體上的傷口漸漸消失，生命力重新回到這副軀殼內。

作為交換，他的眼睛亮起了幽藍色的火焰。腦海里的最後一絲清明，在這火焰中無聲地消散了。

奔行、奔走、奔馳。

仿佛如此便不會橫遭他人的掠取，仿佛如此便能經受住情愫的流露，只是一味地奔行著。

這使得業已冷卻的本能翻騰滾沸的憎惡，便是於他而言的生存物質。憎惡人類、憎惡人世、憎恨與之有所牽連的一切。餮食人類並無任何快感抑或酣暢可言，甚至單單只是使得憎惡一再積聚罷了。眼下的他，已經連野獸都算不上了——

於廣闊的荒野中縱情馳騁的日夜早已遠去，淪落至此的他，便只是一介意欲粉碎萬物的復仇者罷了。

……何其神傷。

然而對他來說，這等無謂的悲憫卻是多此一舉。與那為他悲戚、為他神傷的她，與他所摯愛的妻子，早已是不可能再相聚首了。

「既然如此，自己又是為了什麼留在世上？」

回應這一質問的，是心臟，是肉體，是尖牙，是銳爪。為的是報應。為得是赦無可赦的報應。

把我毀掉的是你們。

所以，我也要毀掉你們。

把你們人類一族滅得一乾二淨。

直至尖牙折損。直至銳爪頹鈍。

——啊啊。荒野仿佛遠在天外。

懷念的泥土觸感，拂過耳邊的微風，猶如舞蹈般跳躍的，摯愛的存在。這些遙遠的回憶，已經一點一滴地悉皆不見蹤影。

不是被奪走，而是被拋棄了。

只有無邊而粘稠的紅色，一點一點地鋪滿了自己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