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碎玉(2/2)
「既然如此,我便獻醜一曲吧。」
他解下了腰間的玉笛。這笛子通體白的像雪,一絲一毫的雜質都沒有,也沒有什麼花紋鐫刻。唯一可稱得上裝飾的是一塊用紅繩系在笛上的玉佩,上面刻著四個篆字:洛城春夜。
月夜閉上眼,把笛子放在唇邊,側耳傾聽著琴曲。他找了個恰當的時候,吹響了笛子。
月夜甫一加入,琴聲就漸漸變調,一點點變成了描寫沉重巍峨的高山之樂。月夜微笑著拔高音調,就像一隻在山中自在飛翔的的雲雀。
對方立刻應變,用琴聲奏出了巨浪湍急的大海。月夜不慌不忙地放緩了調子,曲調安穩恰如一艘長風破浪的大船。
琴聲再次轉調,宛如疾雷暴雨,急促而有力。月夜也跟著變調,吹出大量的低長音應對,笛音聽起來就像是屹立不倒的蒼松。
對方琴曲內的殺意越來越濃烈,月夜這邊卻設法將殺意盡數化解。雙方又變調數次,仍然僵持不下。
眼見殺意已經無法掩飾,琴師索性徹底展露鋒芒。這一次的琴聲壓抑而凶厲,隱隱間竟有刀兵之氣,聽來令人窒息,五臟六腑也暗暗作痛。若是平常人聽此曲,想必早已被震碎內臟生氣全無。
月夜被對方這一手打得有點措手不及,笛聲亂了幾分。對方趁機加重力道,琴音如軍陣把月夜團團圍住。大陣處處兇險,處處死地,似乎要把月夜絕殺於陣中。
月夜的狼狽只持續了一時。他很快就調整好狀態,重新找回了音準。稍加思索後,他凝神吹奏,笛音變得高亢凌厲起來,就像一位銀槍策馬的青年將軍。
青年將軍在大陣內左衝右突,但一直不得脫身。儘管他浴血奮戰,但似乎一直沒能有什麼突圍的希望。大陣圍得越來越緊,眼看就要把青年將軍困死。
一瞬間,異變陡生,一道銀光撕開軍陣。青年將軍拔出寶劍,一槍一劍一人一馬,竟殺得大陣軍士潰不成軍。剛剛對大陣所有看似突圍失敗的試探,都是為了等這一刻的爆發。青年將軍已經摸清了大陣的破綻,在陣中猶入無人之境,無論什麼樣的阻攔都已是徒勞。
「嘣!」
夜空中猛然響起一聲琴弦斷開的聲音。琴聲徹底轉入劣勢,甚至連與笛音分庭抗禮都做不到。最後,琴聲終於完全沉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響徹行雲的高亢長音。青年將軍在敵陣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策馬揚長而去。
「左丞相大人,要追嗎?」
咸陽宮內的一處小宅院裡,一身鎧甲的軍士跪在主屋門外,請示著。
「免了。」門內傳出了一個清冷的聲音。
「可否需要通知呂相邦?」
「不用。」
「那要不要……」
「我累了,你走吧。」
軍士沉默了數秒,答道:「……謹諾。卑職告退。」
他對著禁閉得屋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離開。
「……呵,居然連這玉杯都碎了。我可不記得這咸陽城裡……還有這等能碎玉破琴的樂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