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故臣(2/2)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嬴政看了月夜一眼,壓下了心底的疑惑,複述道:「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宣告——」
「宣告——」
「汝身從於吾下,吾命寄於汝劍!」
「汝之身從於朕之下,朕之命寄於汝之劍!」
「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月夜舉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竹板,上面寫著八個字:「在此與吾締結契約。」
「在此與朕締結契約!」
法陣驟然亮了起來,本應平靜的室內突然捲起了狂風。不知從何而來的金色粒子,被風聚集在了法陣的中央,漸漸凝成了人型。
嬴政的右手手背突然出現了燒灼一般的劇痛,一個黑色的玄鳥花紋漸漸出現在他的手背上。他的體力漸漸開始跟不上法陣抽取的速度。他的視線有些模糊,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搖晃了幾下。
「月……先生……!」
「放心,一切有我呢,公子。」月夜扶住了他,把自己一部分的生命力灌輸進了嬴政體內。嬴政這才算是穩住了身體,重新站穩了腳跟。
漸漸的,狂風開始止息,法陣中央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終於,風停了。站在法陣中央的,已經不是一個金色的人影,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中年男人。
與嬴政那鋒利而又有些陰鷙的英俊不同,中年男人的外表可以說是相貌堂堂。他身材高大,五官端正,鬍鬚也修剪得整整齊齊。男人戴著頭冠,兩條長纓繫於頷下。一身白色的窄袖長袍並無一絲褶皺,長袍外面還套著一層黑亮的輕型鎧甲。他的腰間系有一條玉帶,腰帶上掛著一把帶鞘的長劍。
可怖的是,男人的白色長袍雖然沒有褶皺,但肘部以下的袖子和膝蓋以下的下擺部分全部都是紅色的,似乎浸透了血污。他的劍鞘上不乏玉石和金飾,看上去就像是精美的藝術品。但哪怕是如此精緻的劍鞘,仍然無法掩蓋劍刃本身濃郁得異常的凶戾之氣。
男人看了一眼嬴政,又看了一眼嬴政腰上得劍,最後看了一眼月夜。他的眼神沉悶而冰冷,比一潭死水還一潭死水。月夜讀懂了男人眼神的含義,知趣地放開嬴政,朝側邊退了半步。
嬴政表面上面無波瀾,但心中已經是巨浪滔天。他認識這張臉。或者說,七國的高官和將軍中,就沒有不認識這張臉的。
男人慢慢地解下佩劍放在腳邊,隨後恭敬地給嬴政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稽首禮。
「大秦武安君,罪臣白起,叩見大王。」男人的聲音沉穩堅定而又中氣十足,「起,願為大王掃平一切障礙,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