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碎獸之針（2/2）

「嘿咻，趕上了！」

還沒等月夜回答，一個一聽就懶懶散散的聲音就從上空傳來。隨著聲音的響起，黑泥迅速變成了一朵朵的花。大量的花也包裹住了提亞馬特，她蓄力到一半的黑泥噴發立刻消弭於無形。整個戰場的主色調也從肅殺的黑紅色，變成了讓人完全認真不起來的粉白色。

「既然是孕育生命的海洋，那就把那些力量用在無害而微小的生命上就好啦！」來人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回頭對著月夜等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花之魔術師，梅林，從幽禁之塔逃出，以阿瓦隆為起點，一路跑過來赴約啦！」

「喲，你這老騙子，居然難得誠信了一回啊。」月夜笑著說道，「還有什麼花招嗎？」

「沒有了哦。」梅林笑著搖了搖頭，「靠兩柱女神破壞了封印，靠天之鎖的束縛拖住了真身，用烏魯克和你為餌把她推入冥界，再加上冥界的刑罰，你之前的戰鬥，還有我那些徒具外表的花。走到這一步，大家已經費盡了千辛萬苦，都已經抽空了力量。」

「但是還不夠。」月夜說道。

「是的，還不夠。」梅林點點頭，「那傢伙依然不知恐懼，不知悔改，不知什麼是愛。也就是說，她依然不知死亡為何物。」

「沒錯。」月夜點點頭，掌心裡已經開始聚集文明結晶。

「在場的人里，有兩個人能賜予她死亡。」梅林說道，「不過，月夜你肯定不想讓上面看著的那位老爺爺出手吧？」

「誒？上面？看著？」立香抬頭看向了天空，「上面還有人嗎？」

「當然有人，他也是因為怕我失手，才特意來看一眼的。」月夜笑著說道，手中的長劍已經成型，「但我可不會失手哦。」

這把長劍的劍柄呈深棕色，表面略有凹凸，像是稍粗一點的桃花或者梅花的樹枝。劍格處由牡丹，荷花，菊花，梅花四種花各數朵組成，而在花朵的簇擁中，近一米的長鋒穿花而出。劍刃中間沒有劍脊和血槽，取而代之的是淡紅色劍身上篆刻文字一般的一列金色花紋。劍的邊緣處的劍刃是銀色的，明亮卻不刺眼。這一切的融合，使本來是傷人兵器的劍充滿了柔和朦朧的美感。

「這把劍……叫……洛神賦？」瑪修輕聲問道。

「沒錯，那是我給她取的名字。」月夜點點頭，說道，「但她的本名並不是這個。如果透星之釘是清除錯誤文明的橡皮，那它就是修正非人之物的畫筆。也就是，對『獸』的終極兵器——」

月夜握著長劍，朝提亞馬特沖了過去：「老爺子，獻醜了！」

提亞馬特也明白這是月夜的最後一擊。她看了一眼月夜手中的劍，主動跑了起來。

「汝之名為人類惡提亞馬特！乃是持回歸之理的第二獸！吾將奉文明之命，清除汝之存在！」月夜看著提亞馬特，高聲喝道，「劍啊，若認同此審判結果的話，就回應我吧！」

長劍「錚」地一下發出了一聲金鐵之鳴，劍身上的符文也一個個地亮了起來。月夜略微低身，瞄準了衝過來的提亞馬特的心臟，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推動劍尾，把劍刺了出去。

「月——夜——！」提亞馬特呼喊著他的名字，把雙手伸了過來。

「撕裂吧——碎獸之針！！」月夜推出了劍。

「叮。」

劍鋒輕鬆破開龍甲穿胸而過，長長的劍刃從提亞馬特的後背那裡伸了出來。儘管穿過了提亞馬特的身體，但碎獸之針的劍身依舊乾淨整潔，滴血未沾。

「噗！」

出乎意料的是，提亞馬特並沒有攻擊月夜。她雙手的龍爪已經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白嫩的柔荑。她彎曲手臂，把雙臂和雙手輕輕落在了月夜的後背上。她把頭靠在月夜的肩上，吐出一口鮮血。

她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抱住了他。

「謝謝……你……給我……的……愛……」她已經氣若遊絲，宛如呢喃的聲音被她輕輕送進了月夜的耳朵里，「真……好……真……溫暖……月夜……月夜……月夜……」

「不對……等等！」月夜睜大了眼睛。

還沒等他話音落地，劍刃就再次亮了起來。無邊的溫暖的光以劍刃為中心擴散，最後吞沒了一切。這光明亮但不刺眼，所有人都宛如沉浸在了白色的夢境中。

待到光芒消失，眾人看向月夜時，提亞馬特已經不見了。碎獸之針也不見了，而月夜也不是剛剛那個持劍刺擊的姿勢。月夜伸出了雙手，有些恍然地看著眼前，隨後悵然若失地抱了兩下面前空空如也的空氣。

這時，通訊器里傳來了羅曼醫生驚喜的匯報聲：「確認靈基崩潰，提亞馬特的魔力波動已經完全消失了！黑泥和拉赫穆也都不見了！恭喜，你們成功了！」

「第二獸（BeastⅡ），持「回歸」之理的人類惡提亞馬特，處斬。」月夜喃喃道，「但，『成功的』，真的就等同於『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