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我想靜靜(2/2)
大魏皇帝在李子淵語落後開口道:「丞相所言有禮,陳愛卿,說說看,你想要什麼獎賞?」
在有心人眼中,這是皇帝放出的一個訊號,他要開始重用武將,用來牽制文官集團的勢力。
對於執政者而言,古往今來都是皇權與相權爭執,無論今古,政治這東西,從沒有一家獨大的說法,任何稱得上『信仰』的存在,他也有敵人。
陳慶之半跪在地,回聲道:「啟稟陛下,此戰之勝,皆因新軍兩千袍澤之功,慶之萬萬不敢將此戰役之勝據為己有。
更何況,若無大皇子殿下點撥,慶之也無法率領新軍將士將敵軍糧草輜重等損壞。所以如果陛下一定要賞的話,就請賞新軍袍澤兄弟以及大皇子殿下吧!」
不得不說,陳慶之玩的這手極妙,如今新軍剛建,打出名氣才最重要,而讓皇帝陛下賞賜新軍將士,也是為了在未來能更好的招攬精英士卒。
而且,也給自己按上了一頂不居功自傲的帽子,最關鍵的地方便是在於,讓大皇子再一次有了封賞的機會。
陳慶之給自己的定位一直是大皇子的人,若是自己表現的太耀眼,甚至掩蓋了大皇子的風采,總歸是不好的。
更何況,此戰之勝,在他心裡,確實是和大皇子有關係。
滿朝文武再度露出詫異的表情。
此戰之勝,又和大皇子有關?
這大皇子,就這麼會打仗的麼?
早知道當初朝廷就不讓孟浩然那個老匹夫去掛帥了,敗了不說,北方重鎮,幾乎都已經淪陷,大魏可謂損失慘重啊!
而南方若不是富庶之地極多,怕也無法在極短時間內,招募好大軍北上勤王。
陳慶之說出的這番話,好像在大魏皇帝的意料之內,因為他並沒有露出多麼驚訝的表情,一直是十分淡定,不過,趙長青在聽到陳慶之的言論之後,卻顯得異常震驚。
什麼情況?
你打了勝仗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別血口噴人!你打勝仗和我有毛線關係?
他是在很鬱悶,站著不動也中槍?
我什麼時候點撥你了?
我特麼會點撥你打勝仗?把老子昏庸值打沒了?
「啟稟父皇,陳慶之所言,實屬謊謬!此戰之勝,皆屬陳將軍僥倖獲勝,與兒臣有何干係?望父皇明鑑!」
趙長青想了想,心裡想罵娘,你特麼打了勝仗就怪老子?
這算什麼邏輯?
還有邏輯可言嗎?
人家穿越,得金手指同等於得天下,怎麼我穿越,活著咋就這麼難呢?
本殿下說你僥倖獲勝,你應該會生氣吧?生氣就好,生氣了今後離我遠點兒,別把有的沒的,全賴我身上!
大魏皇帝聽到趙長青的話後愣了,這是什麼操作?不要獎賞?多好的一個機會啊,咋就不懂的把握呢?
陳慶之也不解是何意。
滿朝文武也是一臉懵逼,有了獎賞還不要?
這是什麼意思?
首先排除大皇子頭腦發熱突然傻了。
因為近觀大皇子的所作所為,每一步棋都下的是極妙,每一句話背後都有其深意,不可能是沒來由如此,一定得好好琢磨。
漸漸的…
眾人突然反應過來。
臥槽!
不愧是大皇子,這步棋下的好啊!
陳慶之作為一名冉冉升起的將星,前途定然一片光明,而且據說昨夜大魏皇帝特意將其留在皇宮歇息。
這說明什麼?說明皇帝陛下要刻意拉攏陳慶之。
而大皇子這個做法,無異於是給自己、也是給陳慶之,互相吃了一顆定心丸,讓皇帝乃至所有人都明白,他倆永遠是一夥的。
這樣一來,就打消了彼此間所有顧慮,陳慶之此人必然感恩戴德!
而且,大皇子不願受封賞的原因應該是怕皇帝猜疑吧?畢竟,古往今來的帝王,可是最忌諱皇親國戚明目張胆的勾結朝中大臣。
而且那句僥倖獲勝,是什麼意思?
那意思就在簡單不過了!
無非就是提醒陳慶之不要居功自傲以及打消陛下擔心臣子功高蓋主的嫌疑。
一石三鳥啊!這句話堪稱天衣無縫,看來大皇子殿下不僅光適合打仗,而且還更加適合做一名『政治家』啊!
這些文武大臣,向趙長青投以了欽佩目光,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面對誘惑依然能夠不卑不亢,心思通明,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英明之主啊!
另一邊,陳慶之想的則是大皇子殿下的好。
寧願自己不要封賞,也要顧及我的處境和感受,大皇子殿下真的是有心了!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早就據功為己有了吧?
什麼僥倖獲勝實屬荒謬,不還是要提醒我不要驕縱驕傲嗎?畢竟驕兵必敗啊!
大皇子真是一位大好人啊!
總是在關鍵時刻能夠點醒我、幫助我,讓我感激的一塌糊塗。
去哪裡找這樣的好主子啊!
陳慶之看向趙長青的目光里,逐漸充滿了感激之情。
而大魏皇帝,也在趙長青的話中悟出與他人不同的感覺:
這是要以退為進,讓朕賞賜給他更多的屬下嗎?只有跟隨老大的人賞賜越多,老大的勢力才會愈發龐大,而老大本身就是大皇子,任何賞賜不過都是錦上添花罷了。
哼!老大這可真是好算計啊!
他充滿深意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趙長青。
而在這一刻。
崇德殿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趙長青。
令他有點懵逼。
你們這個眼神看我是什麼意思?
臥槽,不知道為什麼,本殿下從你們的眼神里看到了崇拜!崇拜我?有毛病吧?本殿下有什麼可崇拜的?
還有你陳慶之,我都同等於在詆毀你了,而你那充滿感激的目光是幾個意思?
變態吧?!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就不能有個正常人嗎?
此時此刻,我真的想靜靜。
想一想到底是哪裡出錯了,以前看他們一個個的,都挺正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