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勝論功過(2/2)
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如今山奎已經真的成了火壓山中的一個先鋒官。
一方面山奎本身修行淺薄,資源足夠,直到化形之前,都是一片坦途。
二來身為火壓山的先鋒官,享俸也多是些丹藥之物。
因此半年過去,山奎不僅煉化了橫骨,可以開口說話。體型方面更是稱得上聳人聽聞,其頭部已經盡在雲上,走動之時,地動山搖。原本說笑般的遇丘則搬,逢水鋪路也早已經成為現實。
這幾日,山奎皆是躬著身子走路,否則一眼望去,皆是層層雲霧,根本看不見前路。
原本山奎以為雖然沒有化形的修為,但未必沒有化形的方法。像是那山林,雖然未到化形的修為,但依舊一身人像。
直到他聽龍蚯詳說了這一法門才發現,這原來不過就是個障眼法而已。
體型小的妖物便能做個矮小些的,個子高的便要幻化個壯碩的才行。
一些不能人立行走的妖物,如果精通了這幻化之法,也能直立行走。
美醜高矮,皆是皮相幻化出來的。狀為手足,實為角爪。騙人騙己的小術而已。
山奎也試著修煉了一下,果真如龍蚯所說,只是看起來表象變化,變成人像也是這般體型,事實上並無改變。這未免實在令人沮喪!
直到回了火壓山時,山奎更是連回火壓山都做不到了,因為火壓山的高度和他現在站著的高度差不多。
山奎看著大軍進山,自己就只能無聊的坐在禿山上,等著龍蚯的消息。
龍蚯將軍事暫時託付給了冥沐,自己則一路向火壓山頂而去。
自山腰而上,一路上土石皆焦,萬千細紅流光碟旋,映照出無限火光。
一路走了將有半個時辰,龍蚯才來到了火壓山頂。
山頂反而熱度消散,如同普通的凡俗野地,只是草木繁盛了些。只有一株龐大的桑樹立於山中,樹身上金紅二色如同紋路一般,時隱時現。
「先鋒官龍蚯,拜見十殿下。」
良久之後,一道聲音才悠然響起。
「何事?」
「屬下龍蚯,求取一滴三光神水。」
桑樹之上,一黑袍男子正盤膝而坐,聽著龍蚯這話,手中下意識掐演了一番,頓時心中驚疑。
黑袍男子左手一翻,顯出了一塊琉璃寶鏡,寶鏡背面刻著九龍九鳳,又有乾坤二字。
男子借著寶鏡重新掐演一番,片刻後,點了點頭,暗道原來如此。
這不在五行陰陽之間,無生無死的一團清氣,想來或許是混沌生靈的一縷殘魂。
這頭山奎倒是頗有運道,竟能得此機緣。
思慮片刻之後,男子將乾坤琉璃鏡收起。
「我已知曉此中緣由,只是三光神水雖能活死人肉白骨,對於這等靈魄損傷作用不大。
我這裡有兩顆丹藥,你將這丹藥化入清水與他飲用,不出七天,便能補全他靈魄之傷。
另此人生長無窮,若是任其生長或將頂破了天地,你將這《大小如意》教與他,教他以後變作常人大小,不可輕易變回原形。」
「十殿下仁德,龍蚯拜謝。」
等著這龍蚯身影消失不見,男子輕聲一嘆。
「此次善因結下,不知以後是否會有善果應驗。
呵,不過也無妨了。便是再招惹些業力又能如何?我這一身滔天業力,早已是萬劫不復了。」
恍惚間,男子的一身黑袍中仿佛有著無數的吶喊之聲,如同烈焰般纏繞在男子身上,緊緊的纏繞著。
只有一絲微弱的紅光覆蓋在男子身上,使得他不會被業火燒成飛灰。
男子臉色變得蒼白,諷刺般的自語道
「三足金烏被火燒死,那便真是可以傳笑萬古了。
最後那一條路,我有的選擇嗎?」
桑樹中的聲音漸漸消失,只是一縷縷細紅的火光從桑木頂處逸散出來,融入了火壓山頂的火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