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小名不是瞎叫的(2/2)
他不露面,卻把一個人給急地團團轉。
聶石渠被安置在團練營地,連帶著端王府的人都被安置在這地方。說是讓他好生等待,其實是將人看押起來,以免走漏了消息。可他更焦慮的是他姐姐為什麼進入了後衙之後,一點消息都沒有了?
這讓李逵的便宜小舅子聶石渠心急火燎地團團轉。
好不容易,從蜀地運出來地錦緞送到了膚施城。他這才有機會帶著王府的信件,來找李逵。可惜,李逵不在,聶石渠被阮小二引到了後衙。再次見到了姐姐的時候,聶石渠都有點發愣,這才幾天,姐姐脫離了苦海也就罷了,可人站在陽光下,給人種神采照人振奮,宛如換了個人似的,周身都散發著光彩。
之前雖然膚白容貌也不錯,屬於非大宋主流美少婦。
可如今呢?
整個人的膚色都透著瑩潤的光彩,嫩地能掐出水來。
聶石渠怔怔地看著聶翠翠,捫心自問:這還是自家的姐姐嗎?
當然,綾羅綢緞,首飾胭脂之類的打扮之下,也有不少增色。比起鐵匠鋪的那身灰袍子可要養眼的多。
「姐,你這是拿下李大人了?」
「你小子最近跑哪兒去了,為何不來看我?」聶翠翠翻了白眼,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自家的弟弟。主意是你出的,最後卻第一跑出來懷疑她,真是個不開眼的小子。
聶石渠苦笑不已,李逵自從決定跟著他去西夏國內,就一直封存著消息,他連上大街閒逛都不被允許。
知道李逵這個決定的還有另外兩人,一個是郝隨,郝隨認定李逵根本就不可能納妾,這貨看起來傻的很,宦官都知道妻妾成群的好處,李逵卻不知道,鄙視他!
於是,心大的郝隨沒當回事。
至於另外一人就是延安府推官種建中了,他是個能商量大事的人,李逵也之知道此人的能耐,即便他離開了延安府,党項人打過來,想要從此人的身上占便宜,真的不容易。既然種建中是個能商量大事的人,自然也是個能守住秘密的人。
所以,李逵準備去刺探西夏的消息,只要控制住聶石渠和他接觸的人,消息就沒有走漏的可能。
「姐姐,你這是吃了什麼仙丹妙藥,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聶翠翠臉上浮現出羞態,捂著臉滿足道:「有嗎?」
「姐姐,你這是住下來了,李大人有沒有說過要如何幫我們家洗刷冤屈?」聶石渠見李逵不在,也不可能告訴姐姐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是問此事的時候,頗為緊張。
聶翠翠有點吃不准,不解道:「他雖然願意留下我,卻並沒有答應我任何事,這讓我拿捏不准,到底他是何打算?」
聶石渠鬆了一口氣,反倒是神色緩和了不少:「李大人這樣身份的官宦,肯定不能滿口答應。讀書人講究言出必行,辦不到的事,絕不會誇下海口。如果李大人拍著胸脯說此事包在他身上,我才擔心姐姐受騙。要是沒有任何允諾,反倒是幫忙的可能更大一些。當然,姐姐能跟著李大人,怎麼說都是賺著了。」
「找打!」被說到不好意思,聶翠翠嘴硬道。
「可惜,大人做官時日太短,官職還不足以影響到御史台,或許過幾年,真能洗清爹爹身上的污點,還他老人家清白之身。」聶石渠自我安慰道。
只不過這些安慰幫得了聶石渠,卻幫不了聶翠翠。
她其實有另一層的擔憂,似乎李逵聽了她父親含冤的消息,反應很冷淡。冷淡到給她的感覺就是李逵似乎對她父親的遭遇根本就不值得憤慨,反而有種憐憫。就像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並非飛來橫禍,而是咎由自取。
軍中貪腐,還是軍械,倉監要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這些武器是怎麼被弄出庫房,又是如何離開軍隊轄區?
這豈不是自欺欺人嗎?
府衙官舍。
李逵已經知道了端王府的商隊的貨物已經準備妥當的消息,甚至一點也不比聶石渠知道的晚。
如今的李逵在延安府,那是如魚得水。文官方面,沒有呂惠卿在,這地方就是他當家。武將方面,延安府武將之首是張川的父親張輿。金明寨一戰,李逵帶兵救了他們父子,光這份恩情,恐怕張家父子這輩子都還不清。即便種建中這樣在西北有著很深影響力的將門子弟,都無法和李逵在延安府相提並論。畢竟人走茶涼,種家的領軍人物種諤病故已經十多年了,之後幾年之中,種家一直沒能出現獨當一面的人才。家族影響力漸漸處於衰退期。
更何況李逵在戰場上的表現,折服了所有西軍將士。
其他文官來指揮他們,或會陽奉陰違,但是李逵,用一場戰爭,就奠定了他在延安府說一不二的超然地位。
郝隨、種建中有點不解,李逵消失了好些日子,突然召集他們,是否發生了大事?
延安府的衙門很少有人來報案,主要軍隊人多,一般事都在軍營里處理了,不需要麻煩衙門。加上年年打仗,田地荒蕪地厲害,農稅夏秋兩收也基本上是裝裝樣子。賦稅基本上只有商稅,衙門裡的人清閒的很。
可李逵看向種建中,第一件事就問:「如果我去西夏,能保證將消息隱瞞住嗎?」
「下官盡力而為。」種建中也不敢把話說死。但李逵要的僅僅是他的態度。
在邊上的郝隨猛地坐在椅子上抖了個激靈,緊張的問李逵:「人傑,不是說納妾之後才去嗎?」
「我已經納了!」李逵板著臉,眉宇間卻露出了得意,爺們做事就是這麼爽快。
「誰?不對,誰給你辦的?」
郝隨的關注點永遠都在旁枝末節之上。這種表現讓種建中暗暗搖頭,他不像郝隨那麼單純,李逵這樣的人,說是人中龍鳳也不為過,他要是做出決定,怎麼可能輕易改變。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撞地頭破血流才會回頭。
再說了,去西夏刺探敵情,就連種建中也頗為嚮往,只是他卻不敢像李逵這樣肆意妄為。
李逵撇嘴渾不在意道:「公公,你認識啊!」
「認識?」郝隨的眼珠子一下子凸了起來,指著李逵哆嗦道:「是那犯婦?」
「什麼犯婦,人家是清白的好不好。」聽這話,李逵不樂意了,站起來辯解兩句。隨後道:「再說了,這事難道也要托人?我自己個就能辦了。」
李逵當然能辦納妾文書,甚至不用他出面,李邦彥去膚施縣跑一趟,就能將事穩妥地辦下來,誰敢攔著通判老爺不讓他納妾?
這下,郝隨徹底慌了,李逵可是皇帝的准連襟,賢妃娘娘的准妹夫,這貨竟然納了個嫁過人的女子為妾,還是在大婚之前,別的不說,好色的名頭肯定是做死了。這要是被傳到宮裡,倒霉的肯定不是李逵,而是他郝隨。誰讓郝隨沒看好李逵,這不是讓賢妃娘娘跟著一起丟臉嗎?
納誰不好,非要納人婦。
可是生米已然煮成熟飯,郝隨就算是要棒打鴛鴦,也沒有這份本事,情急之下,悲悽大喊:「陛下,奴才沒看住李逵,奴才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