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小心眼的探花郎(2/2)
聶翠翠總覺得弟弟幾年沒見,再次見面,有點不靠譜的錯覺。不過,對於李逵的往事頗為好奇的她還是忍住心中的疑惑,接著問道:「然後呢?」
「然後京城百姓都知道啊!李大人因為好學,被縣令收入門牆成了入室弟子,而當時沂水縣的縣令還是大蘇學士的弟子,大蘇學士愛才,將李逵留在身邊悉心教導了幾年。去年紹聖元年的科舉,李大人一飛沖天,一舉獲得進士及第的功名。之後進入官場,更是進入直秘省,擔任直秘閣。雖官職不高,但位高權重,是陛下身邊的忠臣。」
「那他為何回來西北?」
「還不是李大人太耿直,得罪了太后。」
「他……真的如此膽大?」
「真的,即便是得罪了太后,陛下也僅僅是從輕懲罰了一下,讓他來西北避避風頭。可你看李大人,不經意間就為朝廷立下如此大功,將來要是回到京城,肯定是高官厚祿等著他。姐,你想想只要你和李大人好上了,咱爹沉冤昭雪就指日可待了。」
聶石渠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點子上。他們姐弟倆,說起來算是犯官之後,要想要洗刷家族的污點,就必須要有大人物出面,將當初那件事原原本本的翻出來,給聶家一個翻身的機會。
只不過這些對於聶家來說還不夠,李逵即便是名聲在外,且是讀書人之中最出類拔萃的一小撮,可要等到他發達,怎麼說也得十年之後。
而十年之後,他們家的仇人恐怕都已經快要老死了吧?
聶翠翠覺得不靠譜,瞥了一眼自家的兄弟,拒絕道:「這真不行,既然李大人被你說的怎麼好,你姐姐我如今的身份,怎麼能進得了他家門?再說了,父親的冤屈他恐怕幫不上忙吧?你不是在王府當差嗎,難道端王就不能幫父親說句公道話嗎?」
「這個……端王恐怕不太靠譜。」即便是端王府的小管事,聶石渠也是一籌莫展,端王趙佶整日縱情聲色,且喜歡附庸風雅之物,生活奢靡花錢如流水。在朝堂上,甚至在皇族之中,都沒有什麼影響力。說白了,端王趙佶的性格就是好色且奢靡,而且性格薄情寡義。這樣的人,真指望不上。
(趙佶的好色就不說了,大宋兩朝300年,兒子女兒比他多的一個都沒有。宋史上記載,趙佶養活沒養活的兒子三十多人,女兒近五十多。他一個人的子女就破九十,這等戰績,要說趙佶不好色,簡直說不過去!)
「連端王都靠不上,難道李大人就能幫上忙?」
聶翠翠表示很懷疑,李逵就算是被聶石渠吹噓的太下少有,但李逵總歸不會比端王都要有面子吧?
可聶石渠卻急忙道:「能,太能了。端王在朝堂說話不管用,但是李大人就不一樣了。小弟剛才忘了說,怕姐姐有負擔。李大人的親事已經定下了,是當朝太師劉太師家的嫡女千金。李大人的未婚妻是當今陛下的賢妃的親妹妹,他說起來早晚也算是皇親國戚。而且他還是蘇相的後輩,樞密使李清臣是他座師,和朝中文家、范家、蘇家都關係很好。只要他願意幫咱家說句公道話,父親肯定能沉冤昭雪。只是……」
「只是你就不怕你姐姐被欺負死?再說了,他這麼高的門第,怎麼可能讓我……」
「放心,姐姐只要你豁出去,弟一定幫你辦地妥妥的。只是……」聶石渠咬了咬牙問:「姐,你這些年可曾生過孩子?」
「你姐十二歲就被你表舅給賣給人做了人婦,之後還被轉手賣了一次,最後因為生不出孩子,還被臭不要臉的王鐵匠占了便宜。你覺得有個兒子在身邊,你姐姐會如此命苦?」聶翠翠頓了頓,怨恨道:「我算是明白了,什麼親戚,原以為是來雪中送炭,沒想到見到咱們家落難,是想來分潤家產的豺狼。可恨爹爹落難之後,根本就沒有家產可分,說好聽照顧我,原來是想著從你姐姐身上撈點好處。」
「表舅實在不是人,他人呢?只要在這膚施城內,弟弟給你揪出來出氣。」
「算了,兵荒馬亂的,去年党項人打過來,他死在了城外。倒是你姐姐我,這些年竟給人當老媽子了。剛嫁人年紀太小,只能做飯洗衣服整日忙碌不得空閒,等你大姐夫被党項人給抓走了,卻沒想到還是讓你表舅給賣了。」聶翠翠翻著白眼,似乎對這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記憶尤深:「你二姐夫性子軟,是個不當家的,你姐姐嫁過去謹小慎微,還是讓婆婆不滿意,認定你姐姐我克夫不吉。至於王鐵匠,連我都沒想到這廝竟然如此陰險。好在這傢伙看似忠厚,卻傷到過根子,不能人道,少了你姐姐一場羞辱。只是這廝竟然將人當牛馬使喚,鐵匠鋪的活實在累人。」
對於姐姐的豐富經歷,就連聶石渠也有點傻眼,遲疑地對姐姐道:「要不你給李大人做飯洗衣服吧?就把自己當成廚娘,他要是納了你做妾,恐怕真的丟人!」
聶翠翠氣地跳起來,雙手叉腰,猛然指著聶石渠的鼻子怒罵道:「好啊,連你都嫌棄我,你要是嫌棄我,就不要相認啊!」
「不是,姐。你聽我說。」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如何拿下李大人。我算是明白了,我這輩子恐怕就不是當夫人的命。可是父親的仇必須要報,你不頂事,我去!」
聶翠翠打定主意,死死的盯著聶石渠。
後者驚嚇的縮了縮腦袋,見姐姐表情堅定,就慢慢靠近聶翠翠,趴在耳根邊上竊竊私語了一陣,聶翠翠的臉色滿滿的如同燒紅的炭火,越來越紅,紅地發燙,紅地發紫。最後氣惱的白了弟弟一眼,甩下一句話:「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說完,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當李逵發現自己被郝隨給套住了,就氣惱地不得了。連牛肉吃起來也不香了,當然阮小二的廚藝更是個大問題,便提醒阮小二:「明日肉燉酥爛些,多放些佐料。」
「少爺,我是親隨,不是廚娘,俺能做熟已經不錯了。要不您找個女人吧?咱宅子裡,連個女人都沒有,做飯洗衣服都要自己去,太丟臉了。」阮小二說完,一臉不忿的埋怨起來。引起李逵的老大不滿:「才吃幾天飽飯,就想著要人伺候,你阮小二的命難不成變金貴了?」
李逵記得以前阮小二不這樣,做飯洗衣服都很勤懇。
怎麼最近這小子變懶了?
可阮小二卻振振有詞道:「少爺,我大小也是朝廷有功之臣,如今也算是個官吧,朝廷封賜了我個將仕郎。現在跟著一群城裡小媳婦一起去河灘漿洗衣物,臊地都抬不起人,豈不是埋汰人嗎?」
「你連個差遣都沒有,也配稱自己是個官?」
阮小二不服氣道:「早晚的事!」
李逵呵斥道:「你看看魯達多好,如今已經是指揮了,還一個人,吃飯打理都是自己來。」
阮小二控訴道:「少爺,您就別自欺欺人了,魯達吃飯在外頭吃,整日胡吃海塞,如今當官了,錢還是不夠用。他不是不想請人,而是壓根就請不起。至於漿洗衣物,少爺,你啥時候見過魯達換過衣服?他是直接從買來穿到不能穿了才扔掉,邋遢的不成樣子。俺都怕他身上有蚤子,傳給我們。」
李逵一股腦地將碗中的殘酒喝完,正好微醺,施施然地去了正屋。如今他知道了自己的酒量,十斤八斤干不掉,但是米酒三斤正好。黃酒的話,少一點,就兩斤剛剛好。
睡夢之中,李逵朦朧之間聽到了房門被打開。
然後,緩緩地關上,門栓子發出吱呀的瑣碎聲。
似乎有人偷偷闖入自己的房間,李逵因為喝了酒,木然地沒有反應過來,似乎聽到有個女人低聲嘟噥了一句:「好臭的腳!」
之後,迷迷糊糊之中,李逵做了個香香的夢……
翌日,日上三竿,四目相對。聶翠翠驚恐中帶著羞意,低眉順眼地想往被子裡鑽,她似乎這才想起昨日夜裡的大膽,恐怕會被李逵看輕,如今身在李逵房中,逃也無處逃。忽然間李逵對她正色道:「別動!」
說話間一隻大手朝她臉上摸過來,輕輕碰了下眼窩,隨即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來,讓她羞惱不已:「好大的眼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