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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比倒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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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路不同,他發現自己無從下手。

曾布長嘆道:「本官對李逵不熟。」

他說這話,似乎把自己撇乾淨了,仿佛邢恕和李逵有多熟悉似的。李逵就在對付向太后的時候,確實和邢恕合作了一把。期間,因為章惇等人的加入,邢恕很快就將李逵拋之腦後,不去理睬。他堂堂二品大員,怎麼可能去和小小的從七品文官稱兄道弟,說說也就罷了,連他自己都沒當真。

邢恕張了張嘴,瞠目結舌的看著曾布。他想通過接近皇帝,讓他輕鬆獲得高官顯貴的身份。但是皇帝似乎在接見了他一兩次之後,就徹底對他失去了興趣。這讓邢恕非常著急,要不然也不會和曾布混跡在一起。

幾天後。

太廟獻俘。

李逵雖然在火炮的威力上,讓趙煦有點小失望。但這種失望情緒僅僅是因為趙煦的期望值太高的原因。趙煦又不是那種很昏庸的昏君,要是大宋真有了能夠徹底改變宋、遼、西夏實力的武器,恐怕大宋就不可能在西北磨刀霍霍的專心對付西夏了,遼國肯定也無法容忍大宋擁有改變和遼國實力對比的武器出現。

到時候,大宋就要面臨西夏和遼國兩個對手。

單挑都不能按死西夏,要是加上個遼國,恐怕大宋的邊境真的要岌岌可危了。

而且防禦遼國的北方禁軍,根本就無法和西軍的戰鬥力相比,快七十年沒打仗了,如今連皇帝都不敢想一旦真定府周圍發動戰爭,布置在這一線的大宋禁軍會是什麼鳥樣子。甚至,皇帝擔心在河北的十幾萬大軍,神奇的沒了。這還真不是他瞎想,而是確實有可能發生的事。他爹當政時期,地方禁軍吃空餉嚴重,就派遣過官員清查過禁軍的人數,但因為底子爛的觸目驚心,神宗皇帝都不敢徹底清查。只能殺幾個倒霉蛋,草草了事。

最近幾十年裡,大宋將大部分作戰資源都傾斜到了對付西夏的西軍之中,一旦遼國參戰,河北一帶恐怕真的要面臨節節敗退的窘境了。沒有多餘的錢糧,加上不打仗,當兵的心思浮動,當官的恐怕更是如此。

嗚嗚……

牛角號低聲的聲音,將太廟獻俘的沉重感一下子就平添了積分凝重之氣。

李逵身為有功之臣,在獻俘如此重要的慶典過程之中,獲得了一個讓將門子弟嫉妒的眼珠子都要燒起來的差事。給皇帝當御守。就是御駕親征的時候,皇帝戰車上的武士。這本來是將門的專寵,卻被個文官搶了,能不讓人生氣?

原本皇帝想讓李逵駕車的,可是李逵會騎馬,但是不會駕車。也不是說不會,在西北戰場上,他也幹過,就是在鬧市他真沒這份技術。

站在皇帝出現的御駕馬車上,扶著車轅,李逵低頭怔怔地看著車轅上漆面上的一道裂縫,偷偷的掐了掐馬車上的黑漆,發現有點脆裂,沒用力,就禿嚕了一塊。旁邊騎馬跟隨帝駕的韓德勤要不是在儀式中不敢開口,換個地方早就開罵了:「皇帝的車也是你能剝漆皮的嗎?這手為何如此之賤?」這也不能怪李逵,主要是皇帝多高的身份,乘坐的馬車的漆皮竟然有些開裂,這還是富足的大宋嗎?

當然,這也不能怪皇帝,主要是這事趙煦也不知道。宣仁太后垂簾聽政之後,趙煦就只能在邊上聽的份。

而宣仁太后高氏還是以節儉出名的太后,加上她根本就沒有出宮巡視的做派,皇帝的車駕放在宮裡頭,一放就放了十年,連維護的事都省了。等到皇帝要用的時候,才發現,似乎有點配不上皇帝的身份。但太僕寺也沒辦法,只能擦乾淨讓皇帝先湊合用著。

好在,獻俘開始之後,很多人的目光都被党項俘虜的奇怪步伐給吸引住了。

「這位兄台,這党項人是什麼路數,看著似乎是一條腿長,一條腿短,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頗為奇怪。」

「這夥人像是瘸子?不會是戰場上跑不過別人,才被西軍給俘虜的吧?」

「傻話,党項人多騎兵,肯定被打下馬來之後,摔斷了腿。要不然怎麼會這樣?」

「不會是所有人都摔斷了腿吧?」

……

皇帝在車上聽了幾句風言風語,他假裝沒聽到,正襟危坐的在車上接收文武百官的膜拜。

還真別說,党項俘虜之前一臉悲憤之色,他們也不想成為大宋太廟的獻俘道具,讓大宋人高興。可是當他們發現李閻王在頭前的車上,頓時心頭所有的怨氣都沒有,腦子裡就一個純樸的念頭,一定不能讓李閻王不高興。

怎麼能讓李閻王高興?

不出岔子。

天地良心,俘虜們已經很賣力的走路了,臉上的表情帶著畏懼,這也符合倒霉俘虜的身份,只不過,他們腿腳確實不便。

好不容易等到下車之後,皇帝這才踩著軟綿綿的步伐進入了太廟。之前他已經齋戒了五天,每次去太廟,皇帝都要遭這份罪。吃得差,還睡不好,連腦子都是木木的,反應更是慢了半拍。趙煦的思緒還停留在路上,俘虜的神奇表現。

對李逵問道:「愛卿,俘虜為何都是腿腳不便的樣子?」

「戰場上的俘虜看管起來不容易,打斷一條腿就方便多了。」李逵理所當然道,打斷腿之後,他們連逃跑的心思都沒有了,省了不少事。

皇帝聽到李逵的話,臉頓時黑了,氣惱道:「總不至於上萬人都這樣使吧?」

「這些人恢復的好,才有幸成為陛下獻俘的對象。其他人應該還不如他們。」李逵估摸著是這麼個道理,傷筋動骨一百天,要不是恢復的好,如今俘虜們應該離不開拐杖。

趙煦之後沒有和李逵說過一句話,顯然很生氣,等到獻俘之後,李清臣來到李逵邊上,長嘆道:「人傑,說你什麼好,非要如此暴躁,這下好了你的觀察使沒了,去做通判吧!」

李逵只能仰天長嘆:「時運不濟啊!」

當然,李逵覺得運氣不好,還有比李逵運氣更不好的,新任延安府通判,剛上任幾天,就被降職成推官,這位才是真的倒霉。膚施城內,蘇轍抱歉的看向年紀不小的種建中,無奈道:「彝叔,務必以大局為重!」

「大人,我這是……還是蔡京構陷某嗎?」種建中眉頭挑了挑,已是不惑之年的種建中雖穿著文官的官袍,但一股子殺伐之氣從後背透出,連蘇轍看向他的神色有些複雜。怎麼有點李逵的感覺?當然,種建中長相要比李逵更像讀書人。畢竟是張載的弟子,氣度上絕對不落人下風。覺察到自己失態,種建中這才急忙抱歉道:「大人,下官失態了。」

「沒事,是我兄的徒孫,剛升遷了五品觀察使才一天,就被貶謫成六品了!」蘇轍無奈道。

種建中遲疑問道:「蘇相,這位運氣可真不好,緋袍才穿了一天,還都是新的,就要穿回去了?」五品變六品,就是這麼殘酷。

蘇轍無奈道:「說的也是,不過這小子才十九,有的是機會。」

種建中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看著略顯粗糙的手背,驀然之間發現青春已經悄然從他身體裡溜走,自己恩蔭做官快二十年,如今人到中年,已經四十多歲,卻還要聽從十九歲的娃娃上司,這種扎心的感覺,比被蔡京陷害都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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