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朕,果然是天命之主!(2/2)
游師雄剛從青塘下到蘭州,還沒喘口氣的功夫,軍令又來了,讓他即刻啟辰,去渭州復命。
游師雄不解,為什麼秦州變成了渭州?
原來安燾實在等不及,自己帶著人去渭州迎接。主要是他對青塘戰役兩眼一抹黑,身為堂堂西軍兵馬全權總管,卻連青塘之戰如何勝的都不清楚,萬一皇帝的天使來了秦州詢問,讓他怎麼說?
不同於軍隊,大宋軍中已經有信鴿的使用。
能傳遞緊要的消息,軍報這樣動則幾千字的公文往來,根本就不可能用信鴿傳遞。但是皇城司的信息傳遞就簡單的多了,而且軍中還有童貫這個監軍,多半攜帶了信鴿,信鴿飛行只要兩天就能將青塘城已經攻破的消息傳遞給皇城司,只要消息進了皇城司,不出半個時辰皇帝就會知曉。
皇帝知道青塘大捷,自然會第一時間派遣天使來秦鳳路。
這個過程,甚至可能比游師雄從青塘趕到秦州都要快。甚至安燾猜測,朝堂上已經知道了西北大捷的消息。
這讓他不得不著急起來。
距離青塘城破已經兩天了,城內的街道還是破破爛爛,不少還有煙燻火燎的痕跡,但好在城內的血腥味總算是被宋軍懈怠的石灰等防疫物資給掩蓋了下去。
要不是宋軍如今不少住在了城內,宋軍也不會幫青塘人清理街道。
但自己住就不一樣了。
童貫一如既往的去他豢養的信鴿籠子邊轉悠了一圈,四五天過去了,怎麼京城還沒有消息?
不行,他還得給皇城司寫秘折。
青塘打下來了,他身為監軍,功勞也是不小。
幻想著成就傳世美名的童貫寫好了簡短的秘折,塞進了鴿子叫上的柱筒里,溫柔的捋著鴿子的後背,一會兒笑,一會兒愁,最後還是將鴿子用力拋向了空中。
他哪裡知道,皇帝早在一天前就知道了消息。
可是不敢信,以為錯了。
大宋朝堂正在轉動帝國機器,到處收刮府庫的物資,準備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決戰,還沒等開打,你說贏了,這不是耽誤事嗎?大伙兒的功勞怎麼算?戶部和樞密院吵了半個月的架,豈不是白吵了?
垂拱殿,郝隨站在了皇帝的身邊,如今的郝隨,一改之前在宮中和皇城外兩頭討好的做事風格,一心一意跟著皇帝。早朝前,皇帝不急不緩的吃著燒餅和羊湯,好有精力在朝堂上和相公們鬥智鬥勇。隨著對國事的了解越來越多,趙煦越來越覺察到了相公們的不好對付。
他不僅要對國事知之甚詳,還要能有決斷之能。這對於政治經驗並不太豐富的趙煦來說,確實非常不容易。
好在郝隨如今聽話,還能幫著他出出主意。只是郝隨如今的心思只在宮裡和家裡,和相公們的往來已經絕跡。雖說,按規矩內省押班宦官以前都需要將宮中的部分消息傳遞給宰相,但顯然,如今的皇帝對這種惡政深惡痛絕。
郝隨也不敢頭鐵和皇帝對著來,另外,他有兒子了。
自從有了兒子,郝隨整個人都變了。變得顧家,一有空就往家裡跑。別看孩子的爹不是他,但是養在他家裡,就是他兒子。
唯一吃虧的是他府邸的女人,不知道便宜了京城街頭多少閒漢。好在孩子長的喜人,眉清目秀的,看著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種。
有時候郝隨也會琢磨,自己為什麼要借種?
領養一個不香嗎?
大宋宦官娶妻是潮流,但生子,郝隨絕對是獨一份。大部分宦官娶妻,只是為了讓自己有面子。可生兒子,確實有心無力。宦官也是官員,也有品級,官職高了,甚至可以蔭補子孫後代。領養一個嗣子,也是正常宦官的做法。
郝隨是另闢蹊徑,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自從他府中的小妾生了兒子之後,他總覺得在宮中,宮女們對他的眼神有些鄙夷之色。朝臣似乎也和他保持了相當的距離,深怕名聲被郝隨給毀了。但郝隨還是甘之如飴,養育郝家麒麟兒,幸福樂無邊。
「郝隨,你說樞密院職方司會不會已經得到了青塘大捷的消息?這幾日,都不見李清臣討論河湟之戰的建議,他不會隱忍著等著給章相公難堪?」
皇帝放下了奏章,從青塘來京城的快報,路途遙遠,肯定要比信鴿晚上幾天。但職方司作為大宋軍隊的情報機構,在禁軍之中都有探子,也有自己的信息傳遞渠道,並不會比皇帝知道前線的消息晚多少。
可李清臣的按兵不動,讓皇帝不由懷疑起來。
「陛下,奴婢想李樞密要是接到了消息,多半也不敢相信。」
趙煦緩緩點頭,心說:「還真有這個可能,他不是也不信嗎?」
郝隨立刻從假寐的狀態醒來,這才是宦官當值的正常操作。
平日裡要讓皇帝感覺不到身邊人的存在,一旦皇帝要問話的時候,立刻精神飽滿,思維敏捷。可是此事郝隨也猜不透,按照他對李逵的了解,童貫的秘折應該是真的。可消息傳遞的太簡單了,就一行字『十九,大軍克青塘城,俘青塘王阿里骨一下五萬餘』。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信鴿也帶不了長篇闊論,可問題是,這消息太震撼了,郝隨不敢信,皇帝也不敢信。
援軍,武器裝備物資都沒送到前線,就已經把唃廝囉國從國王到臣子一鍋端了?
那麼青塘唃廝囉國的十萬大軍呢?
去哪兒了?
就是十萬頭豬讓人來殺,也不至於一下子被如此輕鬆的宰殺吧?去年底,整個秦鳳路被青塘唃廝囉的十萬大軍給揍的潰不成軍,龜縮在幾個大城內,才躲過一劫。
「啟奏陛下,李樞相求見!」
「還不快請。」
在早朝之前,李清臣特意求見,一定是特別重要的事,趙煦急切的從龍椅上站起來:「快請。」
李清臣匆忙趕來,手捧著奏章遞給了郝隨之後,心情激盪道:「陛下,大喜啊!我軍在河湟之地一戰定乾坤!」
趙煦緊了緊拳頭,藏在了龍袍的衣袂之下,心頭激盪不已,忍不住想要大吼:「朕,果然是天命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