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叛徒(2/2)
大宋自仁宗時期,因為張元背叛大宋,投靠西夏,幫助元昊一舉在西北屢敗大宋。原因是張元是數次參加殿試,卻屢屢不中進士,氣急敗壞之下,去了西夏。當時仁宗皇帝想到因為人才無法得到重用,而不得不走極端。所以,自從仁宗皇帝之後,參加會試次數超過三次,第四次即便不中,朝廷也會酌情賜同進士出身。
孫進賢,孫老頭就很符合這種情況。
還真別說,讓范沖給猜著了。老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著老底都讓人看穿了,頓時有點下不來台。可要說科舉成績,他真的拿不出手。范沖有狀元之才,要不是他爹范祖禹因罪貶謫,才給了個殿試第四的成績。錢廖雖然排名差了一些,但也不差多少。他們是紹聖元年這一科之中的精英。
和孫老頭這種濫竽充數的完全不同。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都已經開始後悔了。
明擺著,范沖和錢廖前途似錦,如同朝日般活力非凡,不像他似的,已經步入暮年,沒幾年可以在官場折騰。
可老頭下不來台,總不能老臉都不要了吧?梗著脖子硬是說道:「科舉不過是晉身之路,是從民入官門的台階而已。你我都是進士,卻已是過去。如今都是朝廷官員,就該想著為大宋立功,輔佐官家。」
范沖兩手一攤,苦笑道:「我也想為大宋立功,但才做官,哪有這樣的機會?至於輔佐官家,你我這樣的綠袍小將,就別做黃粱美夢了,這等好事輪不上你我!不知道孫兄可否為我大宋立下不朽功績?」
像他們這樣的官場新人,立功就別想了。按照大宋的官場制度,連主政一方的機會也不可能給他們。
范沖雖是苦著臉說,可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卻像是手裡拿著匕首,一刀又一刀的捅向老頭。似乎不將對方弄死,決不罷休。
李逵也不是看戲的人,他沉著臉走到了老頭面前,鄙夷的看了對方一眼,冷哼道:「你現何職,為何見到本官不行禮?」
老頭一口濃痰堵在了嗓子眼,他想噴死李逵。
可是看到李逵身上的紅色官袍,縱有滔天的怒火,也只能幹受著。耷拉下腦袋,躬身對李逵道:「李大人,吏部架閣庫見過李大人。」
李逵敷衍的拱拱手,然後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老頭。
不同於范沖,故意氣他似的討人厭。李逵不這樣,李逵就直不楞登的盯著老頭看,可是老頭卻仿佛被一頭猛虎盯住了似的,從心底深處冒涼氣。
「李大人,老夫是為禮部不公而發聲,並給針對大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個道理,在場的人都知道。也就是因為這點不均,而引起了他們的不滿。當然之所以不敢和李逵理論,主要是衝撞上官可大可小,萬一走背運的時候,可是要毀人前程的污點。誰也不敢對李逵不敬。
李逵比老頭高了五六級官職,可不是裝裝樣子的。
老頭能抓錢廖的衣襟,不給對方面子,主要是他們的官職都差不多大。可要是他不管不顧的去和李逵鬧騰,就是以下犯上,年紀優勢不僅不能發揮,還要落下個年老失態的錯處。雖是仗著年紀裝瘋賣傻,但裝瘋賣傻也要分情況。
死皮賴臉的有好處,和當眾失禁能一樣嗎?
見李逵還不說話,老頭咕咚一下,吞了口口水。
良久,李逵扭頭對范沖問道:「架閣庫,聽著不像是正經官,是吏?」原來李逵是懵了,他想不起來,吏部還有個叫『架閣庫』的官職,幹什麼的呀!
別的老頭也忍了,可是說他不是官,他不能忍。這輩子,他就靠著這個官活著了,至於升官發財,別想了,他這個年紀,恐怕也沒有機會了。
「李大人,為何你一來就罵人?」
李逵沒搭理他,反而盯著范沖。
范沖腦門有點暈,他光知道老頭是吏部的,卻不知道『架閣庫』,搜腸刮肚還真想起來有這麼個官職,失聲道:「是管儲藏帳冊文案的職責,應該是官身吧?」
錢廖在邊上認同的點頭,卻沒有多說話。
「小子,架閣庫可是六部都有的官職,非德高望重之人不能勝任,你小子休要滿口胡言,敗壞朝廷的官制。」
「德高望重,不該是尚書嗎?」
老頭差點氣地背過氣去,讓尚書老爺看庫房,你多大的心啊!
見李逵和范沖附和著貶低他,老頭要不容易被壓下去的怒氣又上頭了。他就是那種容易動怒的性格,要不然也不會因為不合心意,而和禮部的官員鬧。
「李大人,雖說老兒不過是科舉之中的愚鈍之人,為官也兢兢業業,並沒有失職之處。可老夫想要問你,你做官不過兩年多,憑什麼升遷如此之快?」
嫉妒,完全都是嫉妒的話。
不僅老頭嫉妒,周圍其他官員也嫉妒。
能夠參加皇帝壽宴的官吏,即便是小官,也多半是進士出身的官員。
他們還比李逵等人早上一兩科,甚至三科,為何卻要屈於人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李逵站地太高,早就成了旁人的眼中釘。可要說功勞,李逵卻絲毫不擔心,別人以為他是靠著踩向太后,討好皇帝才獲得了高官厚祿。或者是因為和太師府聯姻,走後宮路線,才讓他升遷飛速。可實際上,他的官職即便有人想要壓,也壓不住。
他冷笑道:「你們這幫無能蠢才,除了嫉妒還能做什麼?」
「本官初抵延安府,就率領肆仟士卒,抵擋五萬西夏大軍,破之,難道是假的?本官帶三十人去了西夏,西夏被迫讓出四城,難道是假的?去年青塘襲擾秦鳳路,本官率飛廉軍一月內破青塘城,滅唃廝囉國,難道也是假的?」
偏殿之內,頓時落針可聞,誰也不敢說話了。
李逵的功績擺開了說,雖然大部分和軍中作戰有關。文官之中也鄙視這樣的功勞。
但要分清楚,能夠鄙視這樣功勞的人,都是大宋朝堂上站在最高的幾個人。當年王韶因為收服河湟之地,入京拜樞密使,引起朝中人的震怒。別奇怪,就是曾布、章惇、呂惠卿等人。而像架閣庫這等官職,普通官員也要想一想才能記起來,好像有這麼個官的人,哪有資格去憤怒?
孫進賢喉嚨發乾,卻似乎和李逵槓上了,絲毫不退道:「青塘之人,反覆無常。誰能知道這些蠻夷是否畏懼於我大宋的天兵,還是真心投效?」
這話李逵不太好說,但正好,差不多在正殿之中,傳來陣陣歡呼。
有人跑去聽了之後,立刻跑回來,眉飛色舞的高聲大喊:「大喜,青塘十土司進獻我大宋戰馬兩萬匹,馬匹已經在城外。」
孫進賢盯著和他一樣穿著綠色袍子的小官,心中憤慨無比,千言萬語彙成兩個字——叛徒!